终于，糖豆开口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但他想知道，自己付出的这一切，能换来什么。
“我能治好你的失眠。”
苏云说。
糖豆的身体猛地一震。
“还有你因为长期服用安眠药物和精神抑制剂，导致的神经性头痛。”
苏云补充道。
如果说，妹妹是糖豆心中最柔软的秘密。
那么，失眠和头痛，就是折磨他近十年，几乎将他逼疯的附骨之蛆。
为了对抗这种痛苦，他把自己变成了顶级的药理学专家。
他尝试了世界上所有已知的治疗方法，合成了上百种新型药物。
但结果，都只是饮鸩止渴。
他的身体产生了极强的抗药性，普通的药物早已失效。
他只能不断加大剂量，用更危险的化学品来麻痹自己的神经，换取片刻的安宁。
这个房间里所有的陷阱，与其说是防备外人，不如说是防备他自己。
防备那个可能在某一个被痛苦折磨到崩溃的夜晚，彻底失控的自己。
他甚至给自己设计了那个心跳引爆装置，就是为了确保。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撑不下去，自我了断的时候，能把所有痛苦的根源，连同这个房间一起，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这件事，比他妹妹的秘密更加私密。
这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一场注定失败的，与自己身体的战争。
“你……连这个都知道？”
糖豆的声音在发抖。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句呻吟。
在苏云面前，他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连同皮肉和骨头都被彻底剖开的标本。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都被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这一刻，他看苏云的眼神，再也没有了杀手榜上人物的狠厉。
而是在看一个……救世主。
一个唯一可能将他从无间地狱里拉出来的，最后希望。
苏云看着他，眼前的系统面板无声地刷新。
“目标人物：糖豆”
“忠诚度：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
一个足够高，却又不够绝对的数字。
这代表着眼前的男人，在理智上已经完全屈服。
他将追随苏云视作了当前困境下的最优解，甚至是唯一解。
但他内心的最深处，依旧保留着一丝属于杀手的、不肯彻底交出自己的警惕与怀疑。
苏云并不在意。
他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一颗通体漆黑、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药丸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
“高级万能解毒丸”
“功效：解除已知宇宙内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毒素，修复受损神经及器官，根除顽固性病症。”
“兑换积分：1000点。”
苏云将药丸递到糖豆面前。
“吃了它。”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的头疾，还有失眠，都会解决。”
药丸静静地躺在苏云的指间，那股奇异的药香，钻入糖豆的鼻腔。
他的神经，在那一瞬间，竟真的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舒缓。
他盯着那枚药丸，没有立刻去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希望，怀疑，挣扎，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不怕吗？”糖豆的嗓子干涩得快要冒烟。
“不怕我吃了药，身体好了，就起了歪心？”
苏云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轻蔑，就是一种单纯的，觉得对方问题很有趣的笑。
“你也挺相信我的。”
他反问。
“你怎么确定，我给你的，是能解决你病痛的药？”
“而不是一颗，能让你死得更快的毒药？”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画停下了打量房间的动作，苏伟也从钢板上收回了视线。
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糖豆身上。
糖豆也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也有些释然。
“如果换做是别人，我当然不信。”
他抬起头，直视着苏云。
“但你是苏云。”
“是那个在全世界面前，凭一己之力改变规则的华国神明。”
他的逻辑在这一刻清晰到了极点。
“在你面前，我的价值，无论是我的雇佣兵集团，还是我的制药技术，都还没有高到需要你用欺骗的手段来获取的地步。”
“杀了我，或者收编我，对你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不卑不亢。
旁边的苏伟听得暗自点头。
不愧是能在杀手榜上混到名次的人物，脑子确实转得快。
这话说得，既表明了自己的臣服，又捧了老大一手，还分析清了利弊。
滴水不漏。
“真会说话，也真聪明。”
他身旁的苏画忽然轻笑了一声，偏过头看他。
“那你呢？刚开始的时候，有这么聪明吗？”
苏伟的老脸一热，干咳了两声。
“我当然也是！老大一开口说要收我，我立马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没敢说出来，自己当初还不知死活地跟老大比拼装枪，结果被虐得体无完肤。
更没敢说，在老大找上门之前，暗网上那个关于老大坐标的“S级情报”，还是他第一时间核实并高价卖出去的。
虽然事后才知道，那是老大为了引蛇出洞故意泄露的。
现在看看人家这说话的艺术，再想想自己当初的憨批行为……
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
苏云没理会旁边两个死士的“眉来眼去”。
他看着糖豆，把手里的药丸又向前递了一分。
“想清楚了？”
糖豆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伸出那只因为长期药物影响而微微颤抖的手，从苏云指间，拈起了那枚漆黑的药丸。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狼狈。
他没有立刻吞下。
而是将药丸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他闻到了那股让他神经舒缓的药香，看到了药丸表面细密的纹路。
作为顶级的药理学专家，他能分辨出上千种化学成分。
但这枚药丸的构成，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它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
这就是神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