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板，时代变了。”
“现在不是打打杀杀就能坐稳江山的年代了。”
“龙王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曹千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意味深长。
“哦？”
“那依张兄之见，现在是什么年代？”
苏云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
“是资本的年代。”
“是资源整合，是强强联合，是把蛋糕做大，然后大家一起分的年代。”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龙王只想守着钱省那一亩三分地，当他的土皇帝。”
“可我不一样。”
“我想要的，是建立一个覆盖整个南方，甚至更广阔区域的地下商业帝国。”
曹千笑了。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靠回柔软的沙发里，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
“你的野心，比龙王大得多。”
“光有野心，可填不饱肚子。”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到龙王都做不到的事？”
苏云的目光，扫过一旁默不作声的屠夫和范师，最后重新落在曹千脸上。
“就凭曹老板你。”
屠夫的眉毛一拧，刚想开口。
曹千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曹千饶有兴致地看着苏云。
“说下去。”
“曹老板，你坐拥整个云省的军火市场，这是什么？”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
“这是核心技术。”
“是独家资源。”
“可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做零售。”
“今天卖给这个帮派几把枪，明天卖给那个堂口几箱子弹。”
“格局太小了。”
苏云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惋惜。
“你这就像是守着一座金矿，却只在矿洞口捡几块碎金子。”
“太浪费了。”
范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张大龙，有点意思。
他看问题的角度，跟那些只知道打杀的莽夫，完全不同。
“龙王为什么不敢把手伸到云省来？”
苏云自问自答。
“因为云省的山头太多，太杂，太乱。”
“他要是敢来，就是过江龙，会被所有地头蛇联合起来，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我不一样。”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我会把所有的地头蛇，都变成一条蛇。”
“一条只听我话的蛇。”
曹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呢？”
“然后，这条蛇所有的吃喝拉撒，所有的生意，都由我来管。”
苏云摊开双手。
“而这条蛇的牙齿，由曹老板你来供应。”
“钱省跟云省交界，云省的地下地盘我如果拿下，所有利润，我愿意额外分您一半。”
“一半？”
屠夫忍不住嗤笑出声。
“张大龙。”
“你动动嘴，我们大哥出枪，帮你打下地盘，最后你分一半给我们？”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苏云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曹千。
“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军火交易。”
“只要我掌控了这两个省，那以后所有的军火，都只会从曹老板你这里走。”
“那将是一份长久的，持续不断的，垄断性的生意。”
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您坐拥云省的军火市场，不如就发挥它的最大作用。”
“与其做一百个小客户的零售，不如只做一个超级大客户的独家供应商。”
“风险更小，利润更高，也更稳定。”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屠夫没有再开口。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范师的金丝眼镜下，眼神变幻不定，显然在飞速地评估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曹千放下了茶杯。
“你的计划，听起来很诱人。”
“但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他看着苏云，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信你？”
“万一你只是龙王派来试探我的棋子呢？”
“又或者，等你真的坐大了，一脚把我踢开呢？”
“我们这行，最不值钱的，就是口头承诺。”
苏云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块刚刚被换掉的地毯原来的位置。
“我的投名状，刚刚已经交了。”
“那个条子，是云省边防总队的副连长。”
“杀了他，我跟官方，再也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我回不了头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
“至于踢开你？”
“曹老板，我张大龙是个粗人，但我懂一个道理。”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我要是没了你这个军火供应商，我拿什么去压服手底下那帮骄兵悍将？”
“拿我的嘴吗？”
曹千的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那种温和的笑容。
他轻轻地鼓了鼓掌。
“说得好。”
“张兄，你确实是个聪明人。”
“而且，是个有胆量的聪明人。”
他站起身，走到苏云面前。
“你的计划，我原则上，同意了。”
屠夫和范师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苏云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知道，后面一定还有个“但是”。
果然。
曹千话锋一转。
“但是，光有计划和胆量，还不够。”
“我需要看到你的能力。”
“看到你真正能把事情办成的能力。”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
玻璃之外，那个模拟着日光的生态温室里，灯火通明。
“今天晚上。”
“云省边境的黑石镇，会有一场交易。”
“交易的一方，是金三角的坤帕将军。”
“另一方，是云省本地的一个家族，姓段。”
曹千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段家这几年，翅膀硬了，总想绕开我，自己搭上金三角的线。”
“很不守规矩。”
他转回头，看着苏云。
“我要你，去把这批货，给我截下来。”
“人，可以杀。”
“货，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屠夫的瞳孔，猛地一缩。
截坤帕的货？
还要在段家的地盘上动手？
这他妈不是考验。
这是送死。
坤帕是什么人？
金三角有名的大毒枭，手下武装力量堪比一个团。
段家又是黑石镇的地头蛇，整个镇子都是他们的眼线。
别说张大龙这三个人。
就是他们草包精锐尽出，也不敢说能稳稳当当办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