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直接冲向了最近的那张病床——那是卢平的床。
卢平正在给小天狼星检查绷带,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重量压过来。他转过头,看到一个黑白相间的毛茸茸的脑袋正凑过来,对准他的脸——
舔。
从下巴一直舔到额头,湿漉漉的一大片。
卢平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脸上挂着一滩熊猫的口水,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
小天狼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刚笑两声又捂着伤口“哎哟哎哟”地叫起来。
墩墩舔完卢平,转向下一张床。
那是弗立维的床。
小个子教授正半躺着看书,看到墩墩冲过来,本能地想躲——但来不及了。墩墩的大脑袋已经凑过来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蹭。毛茸茸的触感,加上那股温热的、带着竹子清香的味道,让弗立维整个人都愣住了。
“墩墩!”伊利斯泰尔拄着拐杖在后面喊,“不可以!不可以蹭人!”
但墩墩已经蹭完了,心满意足地转向下一张床。
斯普劳特。
她坐在床上,正和旁边的格兰芬多女生说话。看到墩墩过来,她不但没有躲,反而张开双臂,抱住了那个大脑袋。
“好孩子。”她轻声说,拍了拍墩墩的脑门,“好孩子。”
墩墩发出“呜”的一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陀螺。
接下来是弗雷德。
他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看到墩墩过来,眼睛立刻亮了。他伸手摸了摸墩墩的脑袋,墩墩顺势低下头,在他脸上蹭了蹭。
“乔治!”弗雷德喊道,“快看!墩墩在亲我!”
乔治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它在蹭你脸上的灰。”
“那也是亲!”
墩墩继续往前走。
一张床,又一张床。
每一个病人,它都要蹭一遍。有的被蹭得又笑又骂,有的伸手摸摸它的脑袋,有的抱着它不肯松手。整个校医院里,笑声、骂声、喊声混成一片。
最后,墩墩停在麦格的床边。
那个老教授半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睛睁着,看着那只熊猫,看着那个慢慢凑过来的黑白相间的大脑袋。
墩墩低下头。
轻轻地,很轻很轻地,在她脸上蹭了一下。
麦格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伸出手。
她摸了摸墩墩的脑袋。
“好孩子。”她轻声说。
墩墩发出“呜”的一声,尾巴摇了摇,然后趴在她床边,把脑袋枕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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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
墙上的画像里,那些历任校长们都在窃窃私语,有的兴奋,有的感慨,有的还在擦眼泪。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
他的左手还戴着龙皮手套,但那手套已经换成了更薄的那种,隐约能看到的样子了。
他的面前,坐着凤凰社的核心成员。
麦格——她本应躺在校医院,但她坚持来了。她坐在椅子上,身上缠着绷带,但背挺得很直。
小天狼星——他也从病床上爬起来了,坐在麦格旁边,一只手还捂着肋下的伤口。
卢平——坐在小天狼星旁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很亮。
斯内普——站在窗边,背对着阳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金斯莱·沙克尔——刚用门钥匙从魔法部赶过来,袍子上还沾着壁炉的灰。
还有——穆迪、卢瑟等人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伏地魔死了。”
“魂器,”邓布利多继续说,“全部处理完毕。”
他顿了顿。
“战争,结束了。”
“邓布利多。”小天狼星终于开口了,“那你呢?你的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邓布利多的左手上。
邓布利多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他慢慢摘下龙皮手套。
那只手露了出来——焦黑色还在,从指尖蔓延到手腕,皮肤干枯皲裂,像被烈火反复灼烧过的木炭。但那黑色,已经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腐烂的黑了。它像是一块烧过的木炭,虽然还是黑的,但已经稳定了,不会再继续燃烧了。
“梁先生说,”邓布利多说,“再用几次时光絮语烟草,可以恢复到正常状态。”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们。
“不会死。”
那一瞬间,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小天狼星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卢平闭上眼睛,肩膀微微颤抖着。金斯莱的嘴角扬起,那个笑容在他疲惫的脸上显得格外灿烂。
“所以,”麦格的声音响起“你还会活着。”
邓布利多看着她。
“是的,米勒娃。”他说,“我还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