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刚开场。
弗兰基球场的草皮有些湿滑。
普兰德利站在场边，大手一挥。
佛罗伦萨阵型压上。
左后卫帕斯夸尔甚至冲到了尤文图斯的角旗区附近。
看台上紫色的旗帜疯狂摇动，呐喊声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孔蒂站在教练席前，双手抱胸，盯着帕斯夸尔留下的身后那片空地。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草在风中晃动。
李明峰坐在看台包厢里，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代表帕斯夸尔的红点已经完全越过了中线。
“他们急了。”
李明峰放下平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旁边的大卫·芬奇把镜头对准了场下。
“这就是你要看到的？”
“这是数据早就告诉我们的结果。”
场上。
佛罗伦萨的进攻很猛。
穆图在禁区前沿拿球，试图强行转身。
基耶利尼贴上去，两人撞在一起。
哨声没响。
球滚到了比达尔脚下。
第五十九分钟。
比达尔没有犹豫，甚至没看前方。
他直接起脚。
砰。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越了半个球场。
落点正是帕斯夸尔身后的那片无人区。
阿尔维斯启动。
他在右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帕斯夸尔还在尤文图斯的半场，回过头，只能看到阿尔维斯的背影。
“拦住他！”
普兰德利在场边大吼，声音有些嘶哑。
佛罗伦萨的中卫甘贝里尼不得不拉出来补位。
中路的大门敞开了。
阿尔维斯追上皮球，没有减速，直接一脚横扫。
皮球贴着草皮，急速滚向门前。
两名佛罗伦萨中卫中间，一道白色的身影杀出。
伊瓜因。
他倒地铲射。
鞋钉蹭到皮球。
球改变方向，从门将弗雷的手边钻了过去。
唰。
球网剧烈抖动。
1-0。
总比分4-1。
伊瓜因从草皮上爬起来，没有跑向角旗区。
他冲向教练席。
孔蒂手里正拿着那个黑色的iPad。
伊瓜因冲过去，一把抱住孔蒂，手指重重地在那块屏幕上戳了两下。
孔蒂咧开嘴，用力拍打着伊瓜因的后背。
看台上的喧嚣瞬间消失。
只剩下客队球迷区传来的欢呼声。
普兰德利一屁股坐在教练席上，双手捂住了脸。
李明峰在包厢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结束了。”
他对芬奇说。
“这不仅是比分的结束，是心理防线的崩塌。”
芬奇点点头，记录下这一刻。
场上局势彻底变了。
佛罗伦萨的球员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跑动变得迟缓。
那种必胜的信念在丢球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孔蒂转身看向替补席。
“韦斯利，马里奥。”
斯内德和戈麦斯站起来，脱掉训练背心。
“上去活动活动。”
孔蒂指了指场上，“别让他们在那儿散步，继续攻。”
换人牌举起。
皮耶罗下，斯内德上。
卡萨诺下，戈麦斯上。
尤文图斯的攻势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
第七十五分钟。
斯内德在中圈拿球。
佛罗伦萨的中场已经没人上来逼抢。
斯内德抬头看了一眼。
前面的戈麦斯正在横向跑动。
斯内德脚腕一抖。
直塞。
球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了佛罗伦萨松散的防线。
戈麦斯反越位成功。
他面对出击的弗雷，没有发力，只是轻轻一推。
球滚进球门死角。
2-0。
戈麦斯张开双臂，跑向角旗区，接受队友的拥抱。
弗兰基球场开始有球迷退场。
剩下的球迷也没了声音，只有零星的嘘声。
比赛最后几分钟。
佛罗伦萨发起了一次无力的进攻。
穆图在禁区内接到传球，转身抽射。
球进了。
2-1。
穆图没有庆祝，只是低头从网里把球捞出来，跑回中圈。
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总比分5-2。
尤文图斯晋级。
孔蒂走进场内，和球员们击掌。
普兰德利走了过来，伸出手。
“恭喜。”
普兰德利脸上带着疲惫，“你们配得上这个结果。”
“谢谢。”
孔蒂握住他的手，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们的那块板子……”
普兰德利指了指孔蒂助教手里的iPad，“真的很厉害。”
孔蒂耸耸肩。
“那是未来。”
赛后新闻发布会。
闪光灯此起彼伏。
普兰德利坐在麦克风前，神情落寞。
“我们输给了更强的对手。”
普兰德利说，“尤文图斯展示了统治力。他们不仅有身体，还有脑子。那种战术执行力，意甲很少见。”
轮到孔蒂。
他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打开。
“安东尼奥，决赛对手是拉齐奥。”
《都灵体育报》的记者提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孔蒂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没什么想说的。”
他放下瓶子，“决赛不是用来表演的，是用来赢的。希望拉齐奥做好准备。”
说完，他起身离开。
……
深夜。
私人飞机划破夜空，飞往都灵。
机舱里很安静。
球员们大多戴着耳机在休息。
李明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水。
旁边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关于卢卡·莫德里奇的球探报告。
每一个数据都完美契合他的要求。
手机震动。
李明峰放下杯子，接通电话。
“老板。”
电话那头是经纪人的声音。
有些嘈杂，像是在机场。
“说。”
李明峰看着窗外的云层。
“情况不太好。”
经纪人顿了一下，“我和卢卡谈过了。我们在萨格勒布的一家咖啡馆坐了三个小时。”
“结果。”
李明峰手指敲击着扶手。
“他拒绝了。”
经纪人的声音很低，“他说感谢尤文图斯的邀请，但他更想去英超。”
李明峰的手指停住。
“理由。”
“他说英超的节奏更快，更适合他这种类型的球员。”
经纪人继续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热刺那边动作很快。达米安·科莫利直接把合同拍在了桌子上。签字费很高，而且承诺了核心位置。”
李明峰没说话。
机舱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老板？”
电话那头试探着问。
“我知道了。”
李明峰语气平静，“他签字了吗？”
“还没有。但意向书已经签了。热刺的人现在就在萨格勒布，准备带他去伦敦体检。”
“很好。”
李明峰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孔蒂摘下耳机，看过来。
李明峰端起苏打水，一饮而尽。
“莫德里奇要去热刺。”
孔蒂皱眉。
“那个克罗地亚人？”
“对。”
“可惜了。”
孔蒂重新戴上耳机，“那就换一个。”
李明峰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换一个？
不。
他从来不喜欢被拒绝。
更不喜欢输给别人。
尤其是输给热刺这种级别的对手。
手机再次亮起。
是一条短信。
来自球探发来的照片。
照片模糊，是在机场偷拍的。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跟着几个穿西装的人走向登机口。
那是去伦敦的航班。
李明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一个伦敦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哈里森。”
李明峰说。
“老板，现在是伦敦时间凌晨三点。”
哈里森的声音带着睡意。
“起床。”
李明峰的声音很冷。
“去希思罗机场。”
“什么？”
“带上支票簿。还有那份还没填数字的合同。”
李明峰站起身，走到机舱门口，看着驾驶室的方向。
“那个克罗地亚人会在早上落地伦敦。”
“我要你在他见到热刺主席之前，把他截下来。”
哈里森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板，这有点……”
“这是命令。”
李明峰打断他。
“告诉莫德里奇，热刺能给的，我给双倍。”
“而且告诉他，如果不来尤文图斯，他这辈子都会后悔没在最好的舞台上踢球。”
“可是如果热刺的人在场……”
“那就当着他们的面抢人。”
李明峰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孔蒂的目光。
孔蒂把耳机拉下来挂在脖子上。
“你看起来像个绑匪。”
孔蒂说。
李明峰笑了笑，坐回椅子上。
“有时候，为了赢，得用点非常手段。”
飞机开始下降。
都灵的点点灯火出现在下方。
李明峰看着那些灯光，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球探报告。
莫德里奇。
这块拼图，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