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呆呆地看着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微小背影。
明明体型那么小,却透着一股不可战胜的伟岸。
特别是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她试探性地,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白墨……哥哥?”
听到声音,半空中的黑衣人缓缓转过身,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看她,随即发出了一声叹息。
“白墨那小子不在这里。小丫头,你可以叫我……”
“唐昊。”
看着宁荣荣懵懂的眼神,唐昊摇了摇头。
“白墨那小子怕你在这里出意外,便将自己的一颗眼球留在了你的身边,以此作为后手。”
“刚才这头蠢熊对你动了杀心,那颗眼球感受到了威胁,便自作主张地发动了暴食拟态。”
“还好之前吞噬过那只独角兽,积攒了足够的能量,再加上本体曾经吞噬过我的尸骸,这才能勉强拟态成我的模样,只是这身材……确实缩水了不少。”
唐昊抬起自己的小手掌,自嘲地笑了一声。
“不过,暴食拟态这种能力,若只是拟态些阿猫阿狗也就罢了,一旦拟态完成,还能随时解除。”
“想要强行拟态出我这种程度的存在,凭一颗只有本能的眼球,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我这等境界的重量?”
“在拟态出我灵魂烙印的瞬间,那颗眼球原本微弱的的意识,就已经被彻底碾碎,覆盖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已经不是白墨的拟态技能,而是借着这个技能的壳子,真正苏醒的一缕残魂。”
“我这辈子,也算是因为这小子的诡异能力,借尸还魂了一回。”
听到这话,宁荣荣显然没有理解这复杂的逻辑,只听懂了变不回去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小手胡乱抹着眼泪嚎啕大哭。
“白墨哥哥死了……永远活在荣荣心中了……呜呜呜……”
宁荣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悼词都念出来了。
“别哭了!老子最烦小孩哭!”
唐昊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小子还没死,应该就在这学院里。”
唐昊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到了赵无极面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微微碾动。
“别装死,刚才那些连热身都算不上。我要是真想杀你,第一锤你就已经变成肉泥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像烂泥一样瘫软的赵无极,立马极其丝滑地翻了个身。
“请问……”
赵无极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请问……可是天下第一强者,昊天斗罗冕下莅临?”
唐昊冷冷地看着赵无极。
“赵无极,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在这星斗大森林里,给一群畜生当走狗?”
面对那恐怖的威压,赵无极哪里还敢隐瞒。
“我……我原本是史莱克疯人院的副院长。”
“弗兰德那个疯子越搞越极端,后来史莱克疯人院被武魂殿盯上,眼看就要覆灭,我刚好在外面执行任务,觉得大船将沉,就……”
“就向武魂殿投诚了。”
“武魂殿见我还有点用,就派我来星斗大森林里探查动向。结果刚进来没多久,就被这里的魂兽捕获了。它们太强了,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啊!”
“因为我没有被那些魂兽选中,所以他们就留了我一条贱命,让我带在……带在这里做老师,专门负责管理和催熟这群人类小孩。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奉献魂环……”
“哦?”
唐昊微微前倾身子。
“你好像……挺喜欢搞邪教那一套啊?”
唐昊的声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忽悠这帮孩子送死的时候,我看你比那些魂兽还要积极。”
“看着同族被当成猪猡一样宰杀,你刚才训话的时候,可是满面红光啊。”
这句话一出,赵无极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股笼罩在头顶的杀机,让他感觉到了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赵无极彻底慌了,拼命地用流着血的额头磕向地面,砸得地板砰砰作响。
“冤枉啊!昊天冕下!小的冤枉啊!”
赵无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冕下明鉴!小的最看不惯那一套!当初在史莱克疯人院我就看不惯弗兰德那洗脑的作风!史莱克疯人院就是我向武魂殿举报的啊!我这也是为了大义灭亲!”
“在这里……在这里也都是那些凶兽逼我的!”
“是他们逼着小的替他们管理这群可怜的孩子!小的每天看着这些孩子受苦,被洗脑去送死,我……”
“我的心都在滴血啊!”
“还请昊天冕下做主!替小的一洗冤屈!小的一定为您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唐昊冷眼看着声泪俱下的赵无极,眼中满是不屑。
“少废话。”
唐昊不耐烦地打断了赵无极的哭诉,眼眸微微眯起。
“我问你,白墨那小子现在到底在哪?”
赵无极浑身一哆嗦,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拼命摇了摇头。
“冕下,我是真不知道啊!如果是以前,我还能在学院里打听到点风声。可自从……”
“自从那只独角兽死了之后,那些凶兽对我们人类的提防严到了极点!”
赵无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
“话说回来……昊天冕下,小的有一事不明。”
“您当初为何要下此狠手,直接弄死那只独角兽?您不知道,那可是碧姬大人心腹的血脉啊!要是没这档子事,我们现在的处境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啊……”
“我杀的?”
唐昊冷哼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赵无极。
“老子当时不过是那小子的一颗眼球,怎么可能动手杀一头高血统魂兽?还闲得蛋疼去给它生火烤熟?你真当老子是神仙不成?”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原本就压抑的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安静。
赵无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张着嘴,眼球剧烈地颤动着,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不……不是您?”
赵无极机械般地转过头,看向正蹲在角落里的宁荣荣。
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如毒蛇般顺着他的脊椎疯狂向上攀爬,瞬间爬满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