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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蛇丸有些恍惚之时，君麻吕的身体猛地一僵。
病床上的少年，原本被封印术压住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骨节摩擦的声音从皮下传来。
咯啦、咯啦……
“啊……”
兜低呼一声。
只见君麻吕的手肘、脚踝、膝关节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几处薄弱的部位被顶得高高凸起，像是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噗。
噗噗。
肘关节、膝关节、肩胛骨——皮肤被刺破，数根骨刺穿了出来。
不是尸骨脉正常使用时那种莹白色的骨刺。
这些骨刺呈暗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这……”
兜脸色一变。
他转头看向大蛇丸，颤声道：“大蛇丸大人，为什么会这样？骨刺自己往外长？颜色还……”
大蛇丸没回答。
他的目光钉在那堆灰白色骨刺上。
熟悉感爬上脊椎。
这画面。
太像了。
木遁失控暴走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
不受控的增生、破体而出的枝条。
初代细胞在非适配者体内失控的典型症状。
只不过，现在是骨在暴走。
“血继限界本身的异化。”
“已经不是普通血继病了。”
大蛇丸的脸色沉了下来。
昨晚梦里，另一个自己靠着咒印和灵魂秘术走在了前面，他还有那么点自我怀疑。
结果一觉醒来，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追求完美的自己，竟然在一个病人身上翻了车。
这对于追求完美的大蛇丸来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挫败。
“让开。”
大蛇丸一把推开兜，站到监测仪主控台前。
他的手指在操控台上飞速滑动，调取注射前后的参数对比。
滴答，滴答。
时间一秒秒过去，监护室里只剩下仪器的声音。
兜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大蛇丸停下动作，缓缓直起身。
“原来如此……”
“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君麻吕身上的灰白骨刺。
“药剂不是完全没用。”
兜一愣。
“它在最初几秒内，确实发挥了预期效果。”大蛇丸指向屏幕，“看这里，细胞活性、查克拉流转速度，都有短暂提升。”
“证明药剂的修复能力没问题。”
兜顺着大蛇丸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但疑惑更深了：“可是，大人，为什么后来……”
“后来？”
大蛇丸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后来，药剂被尸骨脉的力量当成补品吃掉了。”
兜的脸色瞬间惨白。
“药剂非但没治好君麻吕，反而引爆了血继病。”大蛇丸解释道，“加速了身体崩溃。”
他的思维运转极快。
几个呼吸间，就理清了症结。
尸骨脉。
辉夜一族的血继限界。
本质是操控骨骼生长，甚至能从体内抽出骨骼当武器。
这不是简单的物质变化，是从无到有的创生过程。
典型的阳遁秘术。
而白绝的力量根源，也是高纯度的阳遁查克拉。
“我大意了。”
大蛇丸闭了闭眼。
他只看到白绝能治宇智波鼬的血继病，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它能治其他血继病。
却忽略了损伤性质可能完全不同。
君麻吕的尸骨脉，本身就是阳遁查克拉侵蚀的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再注入同属阳遁的白绝细胞……
“属性叠加导致的恶化，君麻吕的尸骨脉是阳遁，其血继病是阳遁查克拉侵蚀引发的疾病。白绝的查克拉同样是阳遁。同属性注入，对他目前的状态而言，非但不是修复，反而是刺激血继限界暴走的催化剂。”
大蛇丸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上了罕见的懊恼。
兜听完，脸色一片惨白。
自己满怀希望，倾注心血研制的四号药剂，不仅没能救命，反而成了催命符。
强烈的自责涌上来。
“那、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大蛇丸没回答。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阳遁对阳遁，火上浇油。
那么……反过来呢？
一个大胆的假设浮现。
“写轮眼……”
大蛇丸喃喃道。
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
其瞳力、幻术能力，属于阴遁范畴。
鼬的血继病是阴遁查克拉侵蚀，所以阳遁能修补。
甚至阳遁查克拉不仅修复了他的身体，还让他的瞳力更上一层。
“那么，君麻吕的尸骨脉血继病……”大蛇丸的眼中闪过精光，“是不是该用阴遁查克拉来修补？”
这个想法极具颠覆性。
在忍界常识中，阴遁与阳遁被认为是相克的力量。
但大蛇丸的思维从不被常识束缚。
如果阴阳遁只是简单相克，阳遁查克拉应该会抑制鼬的瞳力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
白绝不仅修补了鼬的身体，还让他的瞳力更进一步。
这说明，阴阳遁之间，或许并非简单的克制，而是一种互补。
“治疗君麻吕的关键，也许不在于对抗他体内暴走的阳遁。”大蛇丸继续道，“而在于引入足够强大的阴遁力量，与阳遁形成可控的平衡。”
思路一打开，无数可能性涌来。
兜听完，扶了扶眼镜：“用阴遁来修补？思路可行，但大蛇丸大人，我们该从哪里弄？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属于阴遁，但宇智波已经没了。我们和宇智波鼬、带土的关系微妙，想从他们那里获取写轮眼，恐怕……”
话没说完，大蛇丸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不用慌，兜。”
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从容。
只见大蛇丸微微张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
他张口一吐。
一个深紫色的卷轴从口中滑出，被他稳稳接在手中。
巴掌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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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一眼认出。
这不是普通卷轴，是大蛇丸专门用来储存珍贵之物的封物卷轴。
能被收入其中的，无一不是罕见宝贝，禁忌素材，或重要研究资料。
大蛇丸拉开卷轴，露出密密麻麻的物品名录和通灵术式符文。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靠后部分的某一行。
伸出右手食指，咬破指尖，渗出一滴暗红血珠。
带血的手指按在那一行符文上。
鲜血融入符文，瞬间被吸收。
“通灵之术。”
大蛇丸单手结印，查克拉顺着指尖涌入卷轴。
嘭。
白烟散去。
大蛇丸手中多了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透明玻璃罐。
罐内注满透明液体，中央悬浮着一对……眼球。
眼球保持着完好的球体形态，虹膜呈血红色。
赫然是一对写轮眼。
只不过，每只眼睛中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黑色勾玉。
一勾玉写轮眼。
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跟随大蛇丸多年，深知大蛇丸对写轮眼的执着追求。
他一直以为大蛇丸手中并没有真正的写轮眼实物。
万万没想到，这位大人早就私藏了一对。
哪怕只是一勾玉。
“大蛇丸大人，这……这是？”
“团藏那个老东西那里搞来的。”大蛇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那老家伙对写轮眼看得比命还重，手里明明有更好的，还是盯得很死，我费了些心思，也只弄到几对一勾玉的。”
他掂了掂玻璃罐，保存液中的眼球随着晃动微微起伏。
“之前觉得研究价值有限，就封存了。没想到当初觉得鸡肋的东西，现在倒可能派上点用场。虽然只是一勾玉，但其中阴遁的瞳力，实实在在。”
“您的意思是……”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大蛇丸，又看看病床上气息越发微弱的君麻吕，“要用这对写轮眼来治疗君麻吕？可是，这要怎么用？移植吗？但君麻吕并非宇智波一族，贸然移植写轮眼，恐怕……”
“放心，写轮眼适用性很强，几乎不会有排异反应。”大蛇丸轻松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一勾玉对上尸骨脉，是什么后果。”
他将玻璃罐递给兜。
“兜，你来操作。直接把眼睛移植给君麻吕，看看效果。”
“是。”
兜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玻璃罐。
罐内那对鲜红的写轮眼，在培养液中微微浮动。
说实话，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用写轮眼治血继病？
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
移植排异、瞳力反噬……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君麻吕当场毙命。
但眼下，这是君麻吕别无选择的退路。
作为助手，作为某种程度上关心君麻吕的同伴，他必须把担忧压下去，拿出最专业，最冷静的态度来执行。
兜走到病床边，再次检查君麻吕的生命体征数据。
依旧糟糕，但至少被大蛇丸的封印术暂时稳住了恶化趋势。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次睁眼时，兜的眼神已经变得锐利专注。
他利落地戴上三层无菌手套，快速准备好各种手术器械、消毒药剂。
准备工作就绪。
兜拿起手术刀后，另一只手用仪器小心撑开君麻吕紧闭的眼睑，露出那双原本应该明亮，此刻却黯淡无神的灰白色眼眸。
“君麻吕，抱歉了。”
兜在心中说了一句，然后手起刀落，动作精准。
他娴熟地切断眼球与视神经、肌肉、血管的连接，将君麻吕原本的双眼完整取出，迅速放入保存罐中封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万一没用，还能给君麻吕换回去。
大蛇丸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盯着兜的每一个动作。
取出原眼后，兜小心取出写轮眼。
冰冷的触感传来。
他能感觉到，这双眼睛即便离开了宇智波的身体，似乎也残留着某种活性。
不敢怠慢，兜屏息凝神，将右眼写轮眼对准君麻吕空荡的右眼眶，缓缓放入，调整角度，确保视神经和其他连接组织的断口能够大致吻合。
接着是左眼。
双眼初步就位。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兜放下器械，双手悬在君麻吕双眼上方。
查克拉如同最灵巧的丝线，分成无数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君麻吕眼部的创口，开始进行微观层面的精细操作。
连接视神经，吻合细微血管，接合眼部肌肉。
如履薄冰。
兜的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大蛇丸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他能感觉到，随着兜医疗查克拉的深入和引导，那对写轮眼似乎被激活了。
就在兜的医疗查克拉终于成功地将写轮眼与君麻吕的查克拉脉络系统建立链接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股冰冷的查克拉猛地从那对刚刚接上的写轮眼中爆发出来。
并非兜的查克拉，而是写轮眼自身被唤醒后产生的瞳力。
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动作一滞。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瞳孔中，那枚原本静止的黑色勾玉，毫无征兆地开始旋转起来！
“这是……？！”
兜失声低呼。
移植刚刚完成，连接初步建立，写轮眼竟然自行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看这勾玉旋转的速度和方式……
大蛇丸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双写轮眼中蕴含的瞳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在兜和大蛇丸惊愕的注视下。
那疯狂旋转的一勾玉，在短短两三秒内，形态骤然发生了变化！
一枚新的黑色勾玉，伴随着瞳力的暴涨，浮现在了原有勾玉的旁边。
二勾玉写轮眼！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
新生的二勾玉刚刚稳定，便立刻加入了疯狂的旋转。
等到旋转停下。
君麻吕眼眶中，那双刚刚被移植上去的写轮眼，已然模样大变！
猩红的瞳孔深处，三枚漆黑的勾玉，稳稳地排列着。
三勾玉写轮眼！
从最初级的一勾玉，在连接到君麻吕查克拉的瞬间，自主进化，跨越两个阶段，直接达到写轮眼的常规成熟形态——三勾玉！
“这……怎么可能？！”
兜彻底惊呆了。
他见过写轮眼的资料，知道其进化需要强烈的情绪刺激和瞳力积累。
这种移植后瞬间、自主、跨越式进化的情况，闻所未闻！
而就在写轮眼进化完成瞳力稳定下来的同时——
另一项更令人欣喜的变化发生了。
只见君麻吕身上那些淡灰色的骨刺，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体内收缩。
“有用！”兜惊呼，“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