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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烧成金红色,像一面巨大的旗帜在燃烧。
陈远站在希望镇城头,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响,腰间张辽的佩剑轻轻晃荡。
他望着南方那片茫茫的海。
那片丢了的南洋,那片还在燃烧的东瀛,那片再也回不去的欧洲。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里的火烧得很稳。
三女站在他身后。
孙尚香手按剑柄,甲胄上的划痕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华姝一袭素衣,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草药。
云岚穿着淡青色的衣裙,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朕哪怕只剩一兵一卒,也要打回去。”
陈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城砖上。
孙尚香走到他右边,靴子踩在石板上,嗒的一声。
“陛下,不管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她的声音像刀,像她手里那柄定海剑。
华姝走到他左边,把草药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搭在城墙上。
“我也是。”
云岚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还有我。”
陈远转过身,看着她们。
三个人的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色,三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想起希望镇那间破草房,想起那些年流过的血、死过的人。
他以为他什么都有了,后来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但他有她们。
“朕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有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红了。
四个人站在城头,夕阳慢慢沉下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
开元军的征兵令,贴满了希望镇的大街小巷。
墙上、树上、城门上,到处是白纸黑字,边角被风吹得哗哗响。
百姓们从巷子里涌出来,挤在告示牌前,不识字的人问识字的人,识字的人念给他们听。
“陛下征兵,收复失地……”
一个老妇人站在人群后面,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手里拄着拐杖。
她听完,转身走了。
她回到家里,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棉袄,塞进包袱里。
她的儿子站在门口,年轻,壮实,脸上还有没褪尽的稚气。
“娘,我……”他张了张嘴,没说完。
老妇人把包袱递给他,包袱不大,系得很紧。
“儿啊,替陛下杀敌,替张将军报仇。”
她的声音沙哑,但没有哭。
儿子接过包袱,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娘,儿子一定回来。”
老妇人蹲下来,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头发很硬,扎手。
她笑了。
儿子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
老妇人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越走越远,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的手还举着,慢慢放下来。
陈远站在城楼上,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眼眶红了,没让任何人看见。
他转过身,走下城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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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姝的实验室在城西的一间小屋里,门关着,窗户也关着,里面透出一股浓烈的药味。
她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桌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地上铺着晒干的草药,墙上挂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器具——研磨钵、蒸馏器、过滤网。
她蹲在炉子前,手里握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锅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响,白气冒出来,带着苦涩的气味。
她站起来,把药汤倒进碗里,端起来,凑到嘴边。
她的手在抖,药汤晃了一下,洒出来一点,烫在手背上,红了一片。
她没停,把碗端到嘴边,一口气喝了下去。
药很苦,苦得她皱起眉头。
她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是她配的第七副药,前六副都没用。
这一副是她自己改的方子,加了南洋带回来的青蒿和几种不知名的草药。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必须试。
不能拿士兵试,只能拿自己试。
一个时辰后,她开始发烧。
先是手心热,然后是额头,然后全身像着了火。
她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
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孙尚香推门进来,看见她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吓了一跳。
她冲过去,摸了摸华姝的额头,烫得吓人。
“华姝!华姝!”她喊着,声音都变了。
华姝睁开眼,眼睛是红的,但很亮。
“有效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士兵们不会得疟疾了……”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孙尚香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怕她跑了。
“你不要命了?”她的声音很凶,但眼泪流了满脸。
华姝靠在她肩上,虚弱地笑着。
“没事……就是太累了……”
她的手垂着,指尖还在滴血——是试药时扎的。
孙尚香把她抱得更紧,不说话了。
她只是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哄孩子。
华姝的新药量产了。
第一批装车的时候,天还没亮。
木箱堆在城西的空地上,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箱子上贴着红纸,写着“防疟药”三个字。
士兵们围着箱子看,有人伸手摸了摸箱盖,又缩回去。
“这就是华夫人配的药?”
“听说她自己试的,烧了三天,差点死了。”
没人再说话了。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药味,很苦。
第一批药送到前线那天,军医们跪了一地。
不是有人叫他们跪的,是自己跪的。
一个老军医跪在最前面,头发全白了,手抖得厉害。
他把药箱举过头顶,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
“华夫人,您救了多少弟兄的命啊……”
他的声音沙哑,眼泪流了满脸。
华姝站在那里,手按着药箱,指尖泛白。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用木簪别着,脸上还有没洗掉的药渍。
她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看着那些苍老的、年轻的、满脸泪痕的脸,摇头。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她弯腰,扶起最前面那个老军医。
他的胳膊很细,骨节凸起,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