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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6章 打出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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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藉其头颅,成套破窍丹,与禾山法术隨意挑选。”

    刘猛接过玉简,眉头微微皱起:

    “过江袭杀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张顺义摇头:“不冒险,怎么成长”

    “这些人以后都是玄阴观的栋樑,让他们在温室里待著,永远成不了气候。”

    “白骨观这次吃了大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等他们打上门来,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刘猛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他转身要走,张顺义又叫住他。

    “刘师弟。”

    刘猛回头。

    “乔师兄那边,你多去看看。”

    “他这次伤得不轻,虽然內伤已愈,但神魂受创,需要时间调养。”

    刘猛咧嘴一笑:“观主放心,属下省得。”

    他大步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顺义站在窗前,望著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新的战斗,也即將到来。

    那些发布出去的任务,那些派出去的弟子,那些即將展开的清剿和袭杀——都是这张网上的一个结。

    结越多,网越密,而他和他的玄阴观,要么成为织网的人,要么成为网中的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案前。

    纸上那些名字还在,墨跡已干。

    他提起笔,在“煞穴”二字上画了一个圈。

    夜深人静,观海阁中,一盏孤灯如豆。

    张顺义独坐窗前,手中握著那枚白骨法珠,指尖轻轻摩挲著珠身。

    月光从窗欞间透进来,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粉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窗外,远处双云坊市的灯火已稀疏了大半,只有几家客栈和茶楼还亮著零星的烛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脊线在月色下如同一道凝固的波浪,沉默地横亘在天边。

    今夜是坊市遇袭后的第七日。

    七天了。那些被砸烂的铺面已经搭起了新的门板,烧焦的屋檐换上了新瓦,被血浸透的青石板也重新铺过。

    陈远办事利落,將抚恤和赔偿一一落实,商户们虽有怨言,但见玄阴观出手大方,也就渐渐平息了怨气。

    只是在一些偏僻的角落里,偶尔还能看见墙缝中残留的暗红色痕跡,提醒著人们那一夜的血腥。

    张顺义收回目光,將法珠放在膝上,闭目调息。

    三百法窍在体內缓缓运转,劫力如潮水般涌动,每运转一周天,便有一丝真气被淬炼、提纯、压缩。

    人丹真气的药力在经脉中流淌,温养著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经络。

    这几日,他一直在復盘那一夜的战斗。

    海潮帮的灵梭、白骨观的魂幡、血魔宗的血河——三方势力各怀鬼胎,却又配合默契。

    若非他提前布下禁制,又有乔山、刘猛等人拼死抵挡,玄阴观这一关怕是过不去。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靖海府城地下的那座煞穴。

    煞穴。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那幅地图上。

    地图上,靖海府城被硃笔圈出,周围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海潮帮、白骨观、血魔宗已知的据点和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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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森交代的情报已被钱实整理成册,厚厚一本,足有上百页。

    每一条都经过反覆核实,交叉比对,確认无误后才录入。

    但张顺义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海潮帮经营六年,白骨观扎根更久,血魔宗虽是新来的,却手段狠辣,防不胜防。

    三方势力联手,绝非玄阴观一家能抗衡。

    他需要盟友,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

    远处,一道剑光破空而至。

    那剑光极淡,淡到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若非张顺义五感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它从天际划过,无声无息,如同流星,却又比流星快得多。

    眨眼间,便到了观海阁外。

    剑光收敛,一道人影从光中走出。

    青衫如旧,面容清秀,眉宇间那几分锋锐比几日前收敛了许多,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柳残阳站在窗外,月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窗欞上。

    他抬手,將一物丟进阁內。

    “啪嗒。”

    十几个带血的头颅滚落在地,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跡。

    有的头颅还睁著眼睛,有的张著嘴,有的面目扭曲,死前显然经歷了极大的恐惧。

    血液未乾,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张顺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柳残阳翻窗而入,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头颅,又看了一眼张顺义,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师弟的双云坊市遇袭,也有试探我的一份可能。”

    他说,声音清越,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几个是那日来袭的一路白骨观外门弟子。”

    “我在城外截住的,本想留活口,但他们骨头硬,寧死不降。”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张顺义的反应。

    张顺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柳残阳等了片刻,没等到想像中的夸讚,便有些訕訕。

    他看了一眼张顺义身上那件乾净的道袍,又看了一眼窗外远处坊市中已渐渐恢復的灯火,心中那股邀功的兴致便淡了下来。

    三派暗桩多年谋划,更是联手围攻,玄阴观却基本等於毫髮无伤。

    他本以为张顺义会损失惨重,自己带来这几颗人头正好雪中送炭。

    没想到,人家的骨头比他还硬,硬是扛住了三方势力的联手进攻,还打得有声有色。

    “若非被我所杀,”他弱了几分声量,“怕是也要给师弟造成些许麻烦,便算作是我也出了分力吧。”

    张顺义这才开口,声音平淡:“柳师兄有心了。”

    柳残阳听他这语气,知道他並不在意这几颗人头,便也不再纠结。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血跡,一边擦一边说:“师弟方才看我的剑遁,似乎有些眼热”

    张顺义没有否认。

    那剑遁的速度,他看得分明。

    从天际到观海阁,不过一息。

    便是他那大成的五鬼搬运之术,也做不到这般迅捷。

    更何况那剑光淡如月光,与夜色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若用来逃命或突袭,都是绝佳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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