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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玏直接扯下一张单子，两三下间，就将单子撕得粉碎。

    “哗啦一声——”

    刺耳的裂响在安静的小院炸开。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他像是在发泄对某人的怨恨，动作又急又狠，恨不得将这些肮脏的东西彻底从这片山里清除干净。更恨不得，此刻手中撕的就是顾语蔚。

    温若看着他这样，有些心疼，于是劝道：“别撕了，这些撕不完的。”

    杨玏手上的动作一顿，胸膛剧烈起伏，眉宇间满是愤然的不解：“什么叫撕不完？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凭什么往你身上泼！”

    他满心不甘，不信这区区山村，能被流言彻底裹挟。于是大步踏出院子，倒想看看究竟还有多少这种恶意的传单。

    可刚踏出院门的那一刻，所有的怒火与侥幸，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灭。

    入目所及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彻底炸了。

    整条乡间小路的土墙、木门、电线杆、以及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甚至家家户户的院门口，目之所及，密密麻麻，全是一模一样的宣传单。

    白纸黑字，刺眼狰狞，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风一吹，边角翘起的纸页簌簌作响，像是无数张张牙舞爪的嘴，在肆意散播着诋毁与恶意，死死扣在温若身上。

    杨玏站在原地，浑身血气上涌，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瞬间就明白了温若刚才的意思。

    她是得经过多少次这种陷害，才会对那个贱人如此了解。

    一气之下，杨玏直接来到了顾语蔚的门口，可任凭他在门外如何据理力争，拍门大喊，门内始终死寂一片。

    顾语蔚就这么死死关着房门，躲在屋内，开始装死。

    徒劳的对峙，最是磨人。

    恰巧村长过来，杨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开口：“村长，你得帮我们解释解释，温若不是这种人，她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村长点点头，明显是相信他说的话的，可也有些为难：“我相信你们，但问题是其他人会不会相信，川川的父母相不相信。”

    这句话，直接点破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

    这次针对罕见病的实地调研，已经走到了最后关键的收尾阶段，要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问题，那就前功尽弃了。

    温若和杨玏也明白这点，于是，便没再这里继续浪费时间，直接前往川川家。

    按照原计划，他们和川川今天还有一整天的采访和调研。可到了之后，却发现以前每次都大敞的院门，此刻却紧闭着，死气沉沉，像一道冰冷的屏障，将两人拦在门外。

    杨玏脾气急，快步上去敲门，良久，屋内才传来“吱呀”的开门声，是川川的父亲。他明显神色严肃，眼底增添了几分戒备。

    杨玏主动开口，问川川在不在家，他们来找他继续之前的调研。

    川川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川川不在家，而且，你们以后都不要来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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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项目，以后川川都不参加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语气疲惫却坚定，短短几句话就直接决定了事情的走向。

    听着这话，温若和杨玏都觉得郁闷又无奈，但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因为他们也明白，他之所以会这么说，不过也是因为担心孩子。

    一辈子守着一个身患罕见病的孩子，一生操劳，唯一的执念就是护住他平安长大。他已经经不起任何风险，不敢让本就敏感脆弱的孩子再遭遇任何不好的东西了。

    这份笨拙又沉重的父爱，让他们没有立场、也没有不忍心去质问。

    杨玏上前，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克制，还想再争取一下：“我们理解您的顾虑，只是可惜了这次的机会……”

    可他还没说完，院外的巷道里忽然围上来几个村民，都是村里闲逛的青壮年，平日里游手好闲、蛮横霸道，是村里出了名的混子。

    此刻他们双手抱胸，满脸凶戾，眼神带着浓浓的敌意和鄙夷，死死盯着温若和杨玏：“赶紧走！别在我们村里逗留！”

    “就是！整天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心思不正！还好意思耽误人家孩子！”

    “别带坏我们村里的娃！赶紧滚！”

    粗鄙刻薄的谩骂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鄙夷的嗤笑，狠狠砸在空气里。

    杨玏气不过，要上去和他们理论，被温若拉住了。此刻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引起额外的冲突比较好。而且，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真的发生冲突，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杨玏虽不甘心，但也没办法。

    就在他们走投无路，打算暂时先离开的时候，屋内却突然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爸爸。”是川川。

    他瘦瘦小小的身子站在门槛中央，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可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没在意周围凶狠的村民，也没看那漫天的纸张谣言，小小的肩膀用力挺直，一字一句道：“我相信姐姐，我愿意配合他们完成调研。”

    短短一句话，轻轻软软的，却带来了无比震撼的力量。

    大人们权衡利弊、盲从流言，遇到困难习惯性地就会选择自保。唯独这个被所有人保护、涉世未深的孩子，不问世俗，不信谣言，只用最纯粹的真心，坚定地站在了温若这边。

    霎时间，温若心口骤然一震，酸涩与暖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旁边的杨玏也没比她好到哪去，眼眶早就红了。

    川川爸爸见他这样，立马冲过去挡在他前面，低声呵斥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赶紧进去！”

    被这么一呵斥，川川明显有些害怕，但他也没动，依旧站在那里，意思很明显，他站在温若他们这边。

    见此，川川爸爸再次开口：“我说话你都不听了是吧？赶紧进去！”

    眼见着他要拉扯川川，温若立马上前阻止：“我们今天不采访了，一会儿就走，你别伤到孩子。”

    其实就算川川爸爸不说，她这会儿也不会再让川川出来。这么嘈杂的环境，还有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她也担心会影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