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虞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体质一直是她最大的秘密,三百万年来知晓者寥寥。
眼前这两个小孩不只是看了一眼便道破,更是特意提出,莫非是想动她体內的先天之气
这让她本能的生出警惕。
“是又如何”
她的玉笛在掌中微微调整了角度。
烛照却完全不在意她的防备姿態,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拍著小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那就好办啦!你是先天道体,体內蕴含一缕先天之气。有你在旁边辅助,这小子就不会被撑爆了!”
若虞芷眉头皱得更紧。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
幽荧接过话头,眸子里透出一丝认真。
“这么说吧,我们的阴阳之力同时入体后,会出现阴阳交合现象,產生的衝击力远超单一本源。”
“他体內虽有五大本源,但,这五大本源的吸收速度跟不上我们阴阳本源的涌入速度。照这个趋势下去,他的经脉会被撑裂,丹田会被衝垮,神魂都会被阴阳之力碾碎。”
她顿了顿,看了若虞芷一眼。
“但,你是先天道体。先天之气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始、最纯净的力量,可以调和万物,也可以作为承载的容器。你若以先天之气为引,便能將他体內多余的阴阳之力暂时过渡到你身上,待他慢慢炼化之后,再渡还给他。”
若虞芷沉默了一瞬。
“过渡……怎么过渡”
烛照和幽荧对视了一眼。
烛照挠了挠头,眸子左右转了转,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若虞芷看著烛照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男子阴阳之力过盛,有爆体而亡之危。
女子先天道体,恰好可以作为承载的容器。
以女子为鼎,调和阴阳,渡力续命——
她小时候还在九天十地中,经常看一些话本,有的话本中,不就记载过类似的情形。
那话本上写得隱晦,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五一不是那个意思。
若虞芷的眉头越拧越紧,目光在烛照和幽荧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声音里多了一丝极不自然。
“你……你们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和他……双修”
最后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来,明显有些僵硬。
烛照愣住了。
幽荧也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一息。
然后烛照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在半空中直打滚。
两只小手捂著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双修!你怎么会想到双修!哈哈哈哈——”
幽荧虽然没有笑得这么夸张,但嘴角的弧度也明显压不住了。
若虞芷的脸色瞬间沉到了极点,耳根处泛起一抹极淡的红。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当面笑成这样。
玉笛在掌中转了一圈,寒光隱隱。
“笑够了没有”
四个字,寒气森人。
烛照被她那眼神一盯,笑声噎了一下,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
“咳咳……那个……不是,你误会了,真误会了。”
他好不容易把笑意压下去,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双修那玩意儿,是极阳之力过剩的时候,以阴气中和,阴阳调和,方能平息。
可这小子现在的情况並不是极阳过剩,而是阴阳两种力量同时在他体內碰撞,產生的衝击力太强,他的经脉承受不住。
这跟双修八竿子打不著关係。
双修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幽荧也收起了笑意,补充道。
“先天道体的作用是调和与承载。你不需要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我们说的是另一种方法。”
若虞芷冷著脸。
“什么方法”
“我们直接……”
还没说完,幽莹的话就被烛照打断了。
“九生九死阴阳界。”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本正经的比划著名。
“那个……这是跟隨我们一同伴生的一件至宝。我们两个联手,以阴阳之力將其激发。而你们两个的神魂会进入其中,经歷九生九死,九世轮迴。每一世,这小子出生时都会有一道阴阳之力化作该世界的日月。而你嘛……”
他指向若虞芷。
“需要在每一世结束时,將那一道阴阳之力收回。”
若虞芷听完,沉默了片刻。
脸上的寒霜悄然消融了几分,但耳根处那抹极淡的红还没完全褪去。
她垂下眼帘,將玉笛收回。
“……知道了。”
声音恢復了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烛照偷偷朝幽荧挤了挤眼睛,被幽荧一个冷眼瞪了回来。
若虞芷忽然又抬起眼睛问道。
“大概……需要多久”
“这个嘛……阴阳界內有自己的时间轴,外界可能只是须臾,界內却可走完九段独立的人间岁月。“
“他的每一世开始,都会有一道阴阳之力从本源中分出,以那一世世界的日月形式存在,陪著他走完一生。“
幽荧接过话头。
“当他每一世结束,日月之力会再度回到他的体內,这个时候,就需要你將那道力量收进体內带走,进入下一世。
九世走完,九道力量全部归位,阴阳本源便会彻底稳定。“
若虞芷沉默了片刻。
“听起来不难。“
“对,说起来也不难。“
烛照收起笑意。
“但是有几件事你必须清楚,否则这事就没法谈。“
他抬起手指。
“第一,阴阳界可能会干扰你的神魂记忆,隨著轮迴的次数增加,你前世的记忆会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若虞芷眼皮微微一跳。
“那消失的记忆还能找回来吗“
“阴阳界內,不能。“
幽荧语气平静。
“你只能凭已收回的阴阳之力数量,来判断自己走了几世。记忆这件事,走一世丟多少,因人而异。“
这片虚空沉了一段时间,烛照没有催促,等若虞芷消化完,才抬起第三根手指。
“第二,进入阴阳界之后,不能出手干预任何一世的走向。“
“阴阳界行的是天道轮迴的法则,让其自然而生,自然而死,一切顺其自然。若是你以自身力量主动打破规则,破坏轮迴的完整性——“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金色眸子里头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叫人说不清楚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