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系统面板右下角弹出一行红色预警小字。
“警告，伪造目标为美国国防部绝密级文件，钢印复刻精度要求突破当前能量阈值。”
“需补充精神能量三千点。”
“当前精神能量余额二百一十七点。”
吴融视线落在这个数字上。
217点，缺口2783点。
系统的运转逻辑很严苛，伪造一份国民党保密局长的通共密电几百点精神能量绰绰有余，那只是国民党内部的政治玩具。
但这次不一样。
伪造五角大楼国防部钢印，涉及全球最高等级的军工防伪体系以及特种纸张纹理和机密编码，精度要求跨越了几个量级。
吴融背靠真皮椅背。
窗外雨水不断拍打玻璃，对面旅馆二楼那个代号猎犬的高级调查员就趴在望远镜后面，死死卡住这栋大楼的所有出口。
大楼外线全断，迈克上校被铐在阳明山的暖气管上，常规的情报网络和资金渠道彻底瘫痪。
精神能量的补充途径只剩一条，完成高价值情报任务或者摧毁高价值目标。
吴融在脑海中调出系统功能列表。
备用红电波段。
这条波段完全独立于大楼的物理铜缆，不走任何外部交换台，信号由系统内置的发射模块生成，经由平流层电离折射直接落地。
哪怕对面的美国人把整条街的电线杆全锯了也碰不到这根线。
吴融闭上眼。
全球天眼沙盘在视网膜上展开，太平洋战区的全息地形图铺满视野。
视角拉向西北。
跨越东海和黄海。
地形极速放大，山脊线以及冰冻河谷和被积雪覆盖的公路网在绿色数据流中逐一成型。
鸭绿江南岸前线纵深三十公里处。
一个橙色光标正闪烁。
目标识别为美军陆战一师第十一炮兵团野战弹药补给站。
坐标为北纬四十度二十一分十八秒以及东经一百二十七度六分四十四秒。
储存量为一百零五毫米高爆榴弹一万四千发，一百五十五毫米重型炮弹六千二百发，白磷弹八百发以及航空燃油一百二十吨。
防御力量为两个排的美军步兵警卫，无重型装甲掩护。
情报价值评估为摧毁该目标可彻底瘫痪美军陆战一师未来七十二小时的火力投射网。
预计精神能量奖励一万点。
一万点，应该够了
吴融睁开眼，拉开红木办公桌底层的暗格。
暗格深处放着一个黑色金属盒，这是系统兑换的特种通讯终端，机器的功率极小并采用系统私有波段，当今世界没有任何机器能捕捉到它的电磁特征。
手指按下侧面开关。
绿色指示灯亮起。
吴融转动频率旋钮，刻度盘上的白色游标在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中精准停在一个特殊频段。
那是苏青随身携带的接收机专属频段。
三千六百公里外的朝鲜半岛志愿军前沿阵地后方。
一处炮兵观察所建在山脊反斜面的冻土层里，射击口朝南，上方压着三层粗壮的原木和碎石。
苏青蹲在角落的背风处。
军大衣表面的积雪尚未融化，冲锋枪靠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她刚从最前沿的雪地里回来，右肩的旧伤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里阵阵发闷。
贴身棉衬衣的口袋里那张写着等字的折叠纸块还在原位。
腰间皮带上挂着的接收机突然震动。
苏青的手掌立刻压上去。
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出红色脉冲。
这是台北那台备用终端独有的通讯指令。
苏青单膝跪地从弹药箱上拿过一截铅笔和一张粗糙草纸，她把耳机塞进左耳。
莫尔斯电码的蜂鸣声盖过了风雪的噪音。
嘀嗒嗒，嘀嗒，嗒嘀嘀嘀，嗒嘀。
电码发送速度极快，每组信号之间的间隔被压到极限，这是最高级别的战术指令。
苏青手里的铅笔在草纸上快速滑动，石墨在粗糙纸面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接收完毕。
密码本翻开，一行坐标被解译出来。
北纬四十度二十一分十八秒以及东经一百二十七度六分四十四秒。
坐标下方跟着一行字。
“目标弹药库，请求炮火覆盖。”
苏青盯着这行字。
从台北发来的前线坐标精确到秒，这种超出常理的侦察视野无法用常理解释，三千六百公里外的长官正隔着大洋指挥这片冰天雪地里的榴弹炮群。
苏青将草纸对折并攥在手心。
她抓起冲锋枪，弯腰顶开观察所的木门。
风雪倒灌。
炮兵阵地设在三百米外的反斜面凹坑里，六门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排开，炮口套着防雪油布，炮管表面挂着厚厚的冰壳。
炮兵连长赵虎蹲在一箱炮弹后面，手里拿着半个冻硬的土豆。
苏青走过去把那张草纸递到他眼前。
赵虎扫了一眼上面的经纬度。
“弹药库，”赵虎抬头。
“情报可靠，”苏青只回了四个字。
赵虎把剩下的冻土豆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就直接咽了下去。
他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冰碴，大步走向指挥台。
“全连注意，装填高爆榴弹，方向标尺，”赵虎扯着嗓子喊出坐标数据。
掩蔽部里的炮兵全部冲出坑道，棉手套太厚影响操作，几名主炮手直接扯掉手套光着手去搬运炮弹。
黄铜弹壳在极寒空气中具有极强的粘滞性，手掌贴上去瞬间撕下一层皮。
没有人出声。
金属撞击声在雪原上此起彼伏。
炮闩拉开，高爆弹头被推入后膛，底火座卡死，炮闩闭合。
六根粗壮的炮管在手摇机械的齿轮摩擦声中缓缓抬起直指漆黑的夜空。
“放。”
六道火光照亮雪夜。
炮口喷吐出三米长的橙红色尾焰，高温气浪将炮位四周的积雪瞬间融化，滚烫的弹壳从抛壳窗弹出砸在冻土上冒出白烟。
炮弹飞过风雪，拖着暗红色的弹道弧线飞向南方。
第二轮装填击发。
第三轮装填击发。
十八发一百二十二毫米高爆榴弹在三十秒内全部出膛。
二十公里外的美军弹药补给站。
第一发炮弹垂直砸穿了仓库区中心的铁皮屋顶。
引信触发。
高爆战斗部在密集的弹药堆正中央起爆。
核心高温引爆了距离最近的一排一百零五毫米榴弹，殉爆链条瞬间生成。
连锁反应炸开了整片库区，六千多发重型炮弹在五秒钟内集体引爆。
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山谷。
地面剧烈震荡，冲击波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向外扩张，一百二十吨航空燃油储罐被气浪整体掀翻，金属罐体在半空解体。
火柱拔地而起。
黑色的烟柱夹杂着橘红色的火球在夜幕中翻滚。
驻守在外围的两个排的美军步兵，连同他们的掩体以及帐篷和吉普车瞬间被炸平。
方圆两公里内的冰雪层被热浪彻底融化，暴露出下方焦黑开裂的岩石。
台北远东航运四楼办公室。
吴融视网膜内的天眼沙盘上那个橙色光标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向外扩散的红色爆炸波纹。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高价值军事目标摧毁确认。”
“精神能量奖励一万点。”
“当前精神能量余额一万零二百一十七点。”
右下角那根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重新运转。
“99.1%……99.5%……99.8%……”
“100%。”
绝密级文件伪造完成。
系统物品栏弹开，一个带有封面的文件夹图标悬浮在正中央。
吴融抬起右手，食指在虚拟面板上点下。
微光闪过。
一份厚达七十页的实体档案凭空落在办公桌的暗格里。
吴融翻开厚重的封面。
首页是五角大楼国防部防伪钢印，深蓝色的特调油墨散发着淡淡的化学气味，防伪金线在台灯的光晕下折射出光泽。
第一页是一份开户记录，地点在巴拿马城一家离岸避税银行。
账户持有人姓名为沃尔特比德尔史密斯。
他是CIA现任局长。
第二页到第十五页全是资金流水单，记录显示在过去三个月内有七笔巨款从CIA特别调查处的秘密行动经费池中被转移，总额高达两百万美元。
每一笔款项的下发批准栏里都签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理查德史密斯，代号猎犬。
第十六页开始是洗钱交易的明细账单。
采购方指向华尔街一家处于联邦调查局黑名单上的军火中间商，交易清单上列着苏联T34坦克发动机改进图纸以及米格15喷气式战机涡轮合金配方和三套现役雷达干扰器原理图。
结算方式为南非未切割钻石。
档案后方附带了所有交易的银行签收底单以及海关免检放行批文和钻石鉴定证书的复印件。
纸张的粗糙纹理以及油墨的沉淀状态和打字机铅字的边缘磨损度没有任何破绽。
吴融将档案合拢。
这份文件不需要派人从被包围的大楼里送出去。
他在脑海中激活了系统功能列表的最后一项。
远程数据投放模块。
这是产能突破一万点后解锁的战略级功能，可以将实体文件直接转化为数据流强行切入全球任何一个指定机构的内部通讯网络。
吴融将七十页档案逐页扫入系统扫描框。
目标投放地址为五角大楼安全审查委员会最高级别内部传真信箱。
发送。
电磁脉冲从系统内置天线射出，穿过厚重的云层和太平洋的洋流直接落在华盛顿。
美国五角大楼安全审查委员会机要室。
值班少校走向墙角的保密传真机。
机器轴承转动发出摩擦声，纸张从出口吐出。
少校拿起第一页。
他看到那个深蓝色的国防部钢印和CIA局长的名字。
他吞了口口水，指节瞬间僵硬。
少校转身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
“通知宪兵队，全副武装。”
十五分钟后。
三名头戴钢盔和手持冲锋枪的宪兵，一脚踹开了CIA特别调查处处长办公室的双开木门。
处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钢笔准备签署一份调令。
“先生，请放下笔，双手放在桌面上离开抽屉。”
宪兵队长的手枪已经拔出，枪口平推。
台北对街旅馆二楼。
史密斯依然趴在望远镜后面死死盯着远东航运的四楼窗户。
旁边的步话机指示灯亮起，发报员截获了一份来自华盛顿总部的加急电报。
电报纸被递到史密斯面前。
上面只有一句话。
“立即中止远东战区一切调查行动，交出配枪，即刻返回华盛顿接受特别委员会质询，安全审查委员会。”
史密斯一把扯下那张电报纸。
他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十秒。
他双手捏住纸张边缘发力。
纸张被撕破。
电报纸被撕成两半，再次重叠后再次撕裂。
碎纸片顺着他的指缝掉落并散落在木地板上。
“不可能。”
史密斯直起身，左手猛地一挥砸在望远镜的支架上，望远镜翻倒并砸碎了桌角的玻璃水杯。
水流淌下来浸透了地上的碎纸片。
他的右手探向后腰拔出那把手枪。
他压下保险拨片。
他拉动套筒，弹壳在抛壳口弹出，子弹上膛。
史密斯将手枪插回腰间的皮套，弯腰拎起门边的公文包。
他推开房门迈进走廊。
“全部带上家伙，跟我走。”
走廊两侧的房门同时拉开，四名特工端着冲锋枪走出来。
五个人顺着楼梯下楼，一脚踢开旅馆的玻璃大门。
外面下着暴雨。
史密斯走进雨里，皮鞋踏进路边的积水坑。
污水溅起打湿了他的灰色风衣的裤脚。
五个人散开并穿过街道，逼向远东航运大楼的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