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五角大楼。
参谋长联席会议室的橡木大门从里面锁死。
走廊里站着八名全副武装的宪兵,枪口朝下,没人被允许靠近。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将星。陆军、海军、空军的高级将领。
陆军参谋长柯林斯上将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
这名四星上将把一份牛皮纸封面的绝密文件翻开,里面的黑白照片被摔在桌面上。
照片散开,滑过打蜡的桌面。
最上面那张——一辆M26潘兴坦克的残骸。
炮塔不见了。底盘烧成扭曲的黑色骨架。
车体侧面装甲板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穿孔。钢板向内卷曲,金属熔珠挂在孔洞边缘。
柯林斯用食指戳着照片,指甲敲在相纸上。
“长津湖,一个重炮装甲连在夜间遭到突袭。
五辆潘兴,全毁。十二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报废。整个连活着回来的不到六个人。”
柯林斯把照片推到对面。
海军作战部长谢尔曼拿起来看了两秒,放下。
“金属射流穿孔。苏联人的RPG-2做不到这种效果。穿深超过一百零二毫米。”
军械局长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墙边黑板前。
“残骸内壁紫铜微粒纯度极高,远超苏联冶金水平。弹药结构也不是苏联制式。”
军械局长转过身。
“结论只有一个——存在极高等级的技术泄密。泄密源头可能就在我们内部。”
这句话砸在会议桌上。几名将领的表情变了。
桌子尾端的角落里,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一直没开口。
面前的水杯没动过。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CIA局长沃尔特·比德尔·史密斯。
“技术泄密的判断我同意。”沃尔特摘下老花镜,折好塞进胸前口袋。“但光凭一个穿甲孔洞查不到源头。”
他按下嵌在桌面边缘的黑色按钮。
咔嗒。
会议室侧墙上,一扇伪装成木板的暗门弹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
灰色风衣,棕色格纹领带。左手提着黑色硬壳公文包,锁扣是黄铜的,擦得很亮。四十岁上下,下颌刮得干净,金丝边眼镜,头发用发胶梳向脑后。
走路没发出声响。
“CIA特别调查处高级调查员,理查德·史密斯。代号猎犬。”
沃尔特指着这个男人,看向在座的将领。
“柏林通道反间谍行动的负责人。经他手抓过三个苏联安插在北约内部的双面间谍。”
柯林斯点了点头。坐在旁边的谢尔曼往椅背靠了靠——他显然听过这个代号。
沃尔特从文件夹里抽出两页纸。顶部的签名栏里有杜鲁门的亲笔花押。
“总统授权。从今天开始,远东战区所有军事物资调度记录、人员档案、盟军后勤账目,全部对你开放。”
沃尔特的食指点在桌面那张穿甲孔洞的照片上。
“查清楚武器图纸的来源。制造材料的来源。生产线的位置。背后操盘的人。”
史密斯伸手接过授权文件,没翻开看。
“多长时间?”
“三十天。”
史密斯把文件对折,塞进风衣内侧口袋。提起公文包,转身走出暗门。
走廊尽头,CIA联络官递过来一沓机票和证件。
“安德鲁斯空军基地,C-54运输机,两小时后起飞。目的地东京羽田。”
史密斯接过机票,插进公文包侧袋,没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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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东京,美军驻远东后勤总署,地下二层档案室。
铁皮柜子排成几十排,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柜门上贴着字母和数字标签。
史密斯把风衣搭在椅背上,坐在铁皮桌前。桌面上摞着三摞卷宗,每摞半米高。
近六个月所有经由远东司令部签发的货船调度记录。船名、吨位、出发港、目的港、货物品名、签字军官、免检标识编号。
从第一份开始翻。
报废通讯器材。返修雷达组件。医疗补给。野战口粮。
正常。
继续。
烟灰缸里堆了四个烟头。咖啡杯空了两次。二百三十七份看完了。
第二百三十八份。
史密斯的手指停住。
品名栏:报废防空雷达基站组件。
签字军官:迈克上校。
免检标识:第七舰队蓝色大印。远东司令部钢印。
目的港口:横须贺。
他没有继续翻。
史密斯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在飞机上整理的。近半年远东战区所有雷达基站的报废清单,五角大楼军械局调出来的原始数据。
手指在清单上划下去。
没有。
半年内,远东战区没有任何一座防空雷达基站被批准报废。
箱子里装的不是雷达零件。
史密斯把这份放行单抽出来,平铺在桌面。掏出放大镜,凑近签名栏。迈克的笔迹流畅,没有犹豫,没有涂改。签字的时候很放松。
旁边还有一个名字。
吴融。远东航运总裁。
史密斯放下放大镜。抽出空白索引卡,铅笔写下两个名字。
迈克。
吴融。
铅笔尖在“吴融”
史密斯拿起军用电话听筒,拨号盘转了七圈。
“CIA东京站,我是猎犬。授权代码Delta-Seven-Ne。”
“收到。请指示。”
“迈克上校,现驻台北。封锁他的住处,任何人不得进出。调取他过去六个月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出行记录,密封送到我手里。”
“执行时间?”
“现在。”
电话挂断。
史密斯把卷宗和放行单塞进公文包,锁扣扣死。穿上风衣,走出档案室。铁门在身后合上。
楼上,黑色军用轿车的引擎已经发动。
“羽田机场。最快的航班去台北。”
车门关上。轿车驶出大门,碾过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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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联勤总部大楼地下暗室。
吴融靠在沙发上。室内没开灯。
视网膜上,全球天眼沙盘缓缓旋转。太平洋海域的洋流数据在蓝色光线中流动。
一个红色光标钉在东京的位置。颜色比其他光标深,外围包裹着高频脉冲波纹。
系统文字刷新。
“高危目标检测。”
“目标身份:理查德·史密斯。CIA特别调查处高级调查员。代号“猎犬”。”
“当前位置:东京,美军驻远东后勤总署。”
“行为分析:目标过去九小时内调阅二百三十八份货船调度记录。停留时间最长的文件——迈克上校签发的免检放行单。编号JF-238。”
“威胁评估:S级。此人拥有总统直签授权,可调动远东战区所有情报资源。”
红色光标开始移动。
从东京后勤总署到羽田机场。然后跳到空中,轨迹线跨越东海,指向海峡这一边。
“目标已登机。目的地:台北松山机场。”
“预计抵达时间:六小时十二分钟。”
弧线末端的箭头,直指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