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郊,黑石峡的隐蔽地下车间内,白炽灯照亮了灰色的水泥墙壁。
陈默站在工作台前,推了推鼻梁的眼镜,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医用镊子。
镊子前端夹着一张指甲盖大的微缩底片。
底片上记录着黑石峡兵工厂三年来的所有核心数据。
有高压合金配方,还有微型红外夜视仪图纸,以及微型窃听器的技术底版,全被压缩在这一寸见方的胶片里。
陈默将底片放入一个金属卡槽,推入工作台的黑色手提箱内。
吴融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工作台旁,看着陈默合上箱盖,按下两侧的锁扣,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老板,全部技术底片打包完毕。”
陈默后退半步,指着桌上的箱子介绍:
“箱体用航空钛合金打造,夹层灌注了防爆凝胶和阻燃石棉,外部装甲足以抵挡大口径步枪近距离射击。”
吴融伸出手指敲击箱体表面,听着那沉闷的声响,随后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苏青。
苏青穿着黑色的皮质战术风衣,腰间绑着武装带,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插着一把定制短管版的汤姆逊冲锋枪。
吴融提起黑箱的金属把手,递向前方。
苏青伸出左手稳稳的接住,箱子重量不轻,让她的小臂肌肉瞬间绷紧。
“带上它,坐二号专车走沪宁公路去上海码头。”
吴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金表,眼神冷峻,“远征号货轮会在三号泊位接应你,把箱子送上船,这是大部队撤离前最后的任务。”
苏青重重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苏青转身走向地下室的铁门,提着沉重的黑箱走上台阶,坐进停在院子里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后排。
司机挂挡给油,两辆越野车碾过碎石路面驶出院子,车头转向,迅速驶入前往上海的公路。
沪宁公路的句容路段。
公路两侧长满半人高的枯草,秋风吹过,枯草随风摇晃。
韩峰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的草丛里,身上盖着带泥土颜色的伪装网,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带红色按钮的起爆器。
五十名保密局特务分散在公路两边,他们穿着杂乱的便服,手里端着沾满泥垢的中正式步枪和美式冲锋枪。
这些人是保密局最后的死士,拿不到军饷,已经被逼成了绝路上的亡命徒。
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出现在视野里,轮胎高速摩擦着柏油路面。
就在打头的第一辆车压过路面标记石块的瞬间,韩峰大拇指发力,狠狠的按下了起爆器按钮。
埋在公路下方的连环遥控炸弹瞬间起爆,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碎石被炸上十几米的高空。
前导越野车被狂暴的冲击波掀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路边的水沟里,油箱破裂,火焰瞬间吞没车体。
后车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伴随着橡胶烧焦的味道,越野车横在公路中央堪堪停住。
“打。”韩峰从草丛里站起身大喊。
枪声大作,五十支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打在越野车的防弹玻璃上,砸出成片的白色蛛网纹。
几秒钟后,侧窗玻璃承受不住连续射击彻底碎裂,子弹射进车厢,司机胸口连中三枪,尸体颓然倒向副驾驶位。
苏青在剧烈的震荡中稳住身形,右腿猛地抬起,皮靴重重的踹在右侧车门上。
车门向外弹开,金属门板刚好挡住了一串射来的冲锋枪子弹,火花四溅。
苏青左手死死抓住黑箱把手,身体借着踹门的力道滚出车厢,落在满是碎石和弹壳的路面上,顺势单膝跪地。
苏青右手闪电般拔出大腿外侧的冲锋枪,枪托抵住右侧肩窝,将枪管架在扭曲变形的车门边缘,食指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黄铜弹壳接连跳出,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特务胸口瞬间爆出血花,仰面摔倒在公路上。
苏青压低枪口左右平移,一排子弹贴着地面飞扫过去,直接打断了两个特务的小腿骨,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韩峰躲在一棵粗壮的枯树后面,看着被一己之力火力压制的越野车,指着前方喊:“用炮轰,别让她跑了。”
土坡后方的两个特务架起一门六十毫米迫击炮,炮手拔掉保险销,将炮弹滑入炮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炮弹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砸在越野车车头前方三米处剧烈爆炸。
弹片四散飞射,一块锋利的弹片贴着车底飞过,瞬间划开苏青的风衣袖子,狠狠切入左臂的肌肉。
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鲜血涌出滴落在黑箱的钛合金外壳上。
苏青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左手依然死死扣住黑箱的把手,没有松开一分一毫。
单手按下弹匣卡榫退出空弹匣,从腰间抽出新弹匣拍入供弹口,拉动枪机重新上膛。
探出身子打出三发精准的点射,直接掀飞了那名迫击炮手的头骨。
特务们借着枯草和弹坑的掩护不断缩小包围圈,距离越野车只剩下不到十五米。
随着冲锋枪发出空仓挂机的“咔哒”声,苏青将打光子弹的空枪狠狠的砸向逼近的敌人,右手从腰间拔出那把带血槽的军刺。
四名特务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上公路,苏青提着沉重的黑箱迎面冲去,侧身避开刺来的枪管,右手机械般挥动,军刺精准扎进第一个特务的颈动脉。
更多的特务围拢过来,十几把刺刀从不同方向同时刺来,苏青躲闪不及,一把刺刀猛地扎进她的后背,刺破了背部肌肉。
苏青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扑倒,顺势将黑箱垫在身下,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箱子,同时回身一刀割开了身后那名特务的喉咙。
韩峰提着一把勃朗宁手枪走上公路,皮靴踩过满地的弹壳和尸体,走到趴在越野车旁的苏青面前,将枪口对准了她的后脑。
十公里外。
吴融坐在狂飙的装甲指挥车内,视线右上角的蓝色系统光幕正闪烁着刺眼的高频红光。
“警告:目标苏青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心率低于危险阈值,失血量超过警戒线!”
系统战略沙盘上,代表苏青的绿点变得极其微弱,坐标位置显示在沪宁公路句容段。
吴融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旁边的电报员,戴上通讯耳机,将频率调至空军绝密频道。
“呼叫谍影飞行中队,我是吴融。”
“两架01号喷气机,立刻转向句容公路坐标,无需确认目标敌我,抵达后进行无差别火箭弹洗地覆盖,把那片地给我翻过来。”
电台里传出飞行员简短的回应声后,吴融扯下耳机砸在控制台上,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推弹上膛。
“全速前进。”
吴融厉声下令,装甲车队的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履带压碎柏油路面,向前狂飙突进。
沪宁公路上。
韩峰的手指刚刚扣在扳机上,天空中突然传来极其尖锐的呼啸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
韩峰惊愕的抬起头,只见两架银灰色的喷气式战斗机以极低的高度掠过公路上方,机翼下的火箭弹发射巢喷吐出刺眼的火舌。
数十枚航空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烟,砸向公路两侧的特务阵地。
连续不断的剧烈爆炸声响彻云霄,火焰和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片区域,泥土被高温烧成焦黑,几辆停在远处的卡车被炸成燃烧的废铁框架。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韩峰掀飞出去,重重摔在五米外的泥坑里,手枪脱手飞出掉在草丛中。
五十名死士在这场毫无征兆的降维打击下,大半化为残肢断臂,幸存的几个特务趴在焦土上哀嚎。
战机拉起机头爬升进入云层,仅仅几分钟后,公路远处的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排杀气腾腾的装甲车。
吴融的车队碾压着废墟抵达战场,装甲车炮塔上的重机枪开始无情扫射,将那些试图逃跑的特务直接撕碎。
装甲车停在报废的越野车旁,吴融推开车门走下来,皮鞋踩在焦黑的泥土上。
韩峰挣扎着从泥坑里爬起来,刚想伸手去摸地上的手枪,跳下车的赵屠直接举枪一个单发点射,精准打碎了韩峰的右膝盖骨。
韩峰惨叫一声单腿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吴融走到韩峰面前,没有施舍半个字,直接举起手里的M1911手枪,将滚烫的枪口死死顶住韩峰的额头,食指冷酷的扣下扳机。
“砰!”
韩峰的后脑轰然爆开,身体向后栽倒砸在泥水里,成了一具死尸。
吴融跨过韩峰的尸体走向那辆燃烧的越野车,弯腰抓住一具压在上面的特务尸体,发力将其扔到一边。
苏青趴在地上,背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吴融单膝跪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抱起苏青的肩膀。
苏青脸色惨白,视线模糊的眼睛半睁着,却依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挪动左手,将那个沾满自己鲜血、表面留下几道弹痕却完好无损的黑箱推到了吴融手边。
确认黑箱交接完毕,苏青的手指终于脱力松开,头无力的靠在吴融的胸口昏了过去。
吴融看着怀中重伤的苏青,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凛冽杀意。
左手稳稳托住苏青的后背将她抱起,右手抓起地上的黑箱,踩着满地的血污和弹壳,大步走向装甲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