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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6章 红色代码惊魂!731魔窟传来的绝笔信
    南京下关码头,江风硬得像把刀,裹着腥味和煤烟味往骨头缝里钻。

    三号泊位被大功率探照灯切得雪亮。

    几十个赤膊脚夫喊着号子,正把一个个死沉的木箱搬上货轮。

    那船上挂着“大日本皇军协运”的膏药旗,在夜色里看着格外刺眼。

    吴融站在阴影里,指尖那根没点燃的烟已经被捏扁了。

    “先生,这批‘废铁’不对劲啊。”

    红姐裹着件厚实的紫貂大衣,手里却抓着把廉价瓜子在磕。

    眼神飘忽地往箱子上瞟。

    “我手底下兄弟说了,那箱子抬着像是实心的,死沉,哪像是报废的发电机?

    倒像是……”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是福气,挂在嘴上是祸害。”

    吴融没看她,目光锁死在正在吊装的那个巨大木箱上。

    那里面是两台刚从七号仓库深处刨出来的德国造精密车床,外面裹了一层报废电机外壳做伪装。

    为了这两坨铁疙瘩,陈默带着技术科熬了两个通宵做旧。

    “明白,明白。”

    红姐吐掉瓜子皮,脸上堆起那副职业的媚笑。

    “反正只要太君不查,戴老板又收了钱,这货就是运去月球,我也能给您把路铺平了。”

    “这趟船不回南京。”

    吴融突然转头,语气冷得像冰渣子。

    “卸完货,船队在武汉待命。

    有人问,就说江面封锁,回不来。”

    红姐一愣,瓜子也不磕了,压低声音试探:

    “先生这是……要变天?”

    “天早就变了。”

    吴融把那根折断的烟扔在地上,皮鞋狠狠碾过,像是在碾碎谁的骨头。

    “记住,你的命现在和这批货绑在一起。

    货在,你在;

    货没了,戴老板为了灭口,第一个拿你祭旗。”

    红姐脸上的媚笑僵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看得出,这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立刻收起那副风尘气,重重点头,转身去催促工头动作麻利点。

    看着货轮拉响汽笛,缓缓切入漆黑的长江,吴融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一分。

    这一船东西送去大别山,哪怕只能装备一个兵工厂,前线的战士也能少拿人命去填战壕。

    “处座。”

    陈默像个幽灵般出现在身后,脸色比这江水还难看。

    “家里来信号了。

    最高危急,红色代码。”

    吴融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红色代码。

    除了天塌下来,或者核心人员暴露,这玩意儿绝不会响。

    “回局里。”

    ……

    军统行动处,密室。

    空气里弥漫着老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焦灼的电流声。

    译文纸被拍在桌上,薄薄一张纸,压得人胸口发闷。

    “发报人:画眉(林婉儿)”

    “地点:哈尔滨·平房区”

    “代码:地狱变相”

    “正文:石井已疯。

    ‘伊邪那美’失败后,该獠启动‘奇美拉’计划。

    试图将鼠疫、炭疽与未知病毒进行活体融合,制造耐高温、高传染性的超级病原体。”

    “异常:实验室安保诡异降级,核心区守卫减半。

    石井每晚独处实验室三小时,拒绝助手参与。”

    “判断:他在豪赌,或在自毁。

    但我必须进去。”

    “请示:是否执行‘碎镜’行动?”

    吴融盯着“奇美拉”三个字,太阳穴一阵一阵跳得厉害。

    这哪里是科学,这是巫术。

    这帮疯子在试图扮演上帝,创造一种连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怪物。

    他闭上眼,脑海中虽然没有系统的提示音,但那种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开始疯狂报警。

    逻辑推演开始。

    为什么安保会降级?

    石井四郎这种人,极度自负且多疑。

    之前的失败让他面临军部和关东军的双重压力,甚至可能面临撤裁。

    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的日本同僚。

    把助手赶出去,是为了独吞成果,也是为了掩盖某种更加反人类、连日军高层都无法接受的实验步骤。

    那个所谓的“安保降级”,不是陷阱,是石井的傲慢。

    他自信在这个绝对封闭的禁区里,他是神,没人敢动他。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但这也是一张单程票。

    “处座,‘碎镜’行动……”

    陈默的声音发干。

    “那是自杀式袭击。

    婉儿小姐她……”

    “她没得选。”

    吴融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声音嘶哑。

    “我们也没得选。

    一旦那个‘奇美拉’样本成型,只要一支试管碎在水源地,半个中国都得变成无人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哈尔滨的位置上狠狠一戳,指甲划破了纸面。

    “回电。”

    吴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被刀绞般的痛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命令:批准‘碎镜’。

    目标:核心离心机及培养皿。

    手段不限,不必保留证据,彻底摧毁。”

    陈默的手指放在电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还有。”

    吴融转过身,背对着陈默。

    “告诉她,这一仗打完,我亲自去接她回家。”

    “是!”

    电键的滴答声再次响起,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

    哈尔滨,平房区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风,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是什么巨兽在打呼噜。

    空气中那种甜腻的腥味浓得化不开,像是把人泡在了腐烂的糖浆里。

    林婉儿穿着厚重的白色防护服,护目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她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里面放着几支空试管。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身穿防化服的卫兵像雕塑一样站在转角处,对她的经过视若无睹。

    正如她观察到的那样,今晚的守卫少得可怜。

    那扇通往“核心区”的厚重铅门半掩着,透出一股幽幽的蓝光。

    林婉儿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下都像是要撞断肋骨。

    她知道,那扇门后就是地狱的最深处,也是石井四郎那个恶魔的巢穴。

    她摸了摸防护服内侧口袋,那里硬邦邦的。

    不是枪,枪带不进来。

    那是一瓶高浓度的氢氟酸,她从化学实验室偷出来的。

    只要泼在精密仪器上,几秒钟就能把金属腐蚀成渣。

    还有那枚伪装成口红的微型燃烧弹,那是吴融给她的最后底牌。

    “佐藤桑?”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钻出来。

    林婉儿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北野穿着一身黑色军大衣,没穿防护服,脸色苍白得像个纸扎人。

    他手里捏着半截香烟,眼神带着戏谑上下扫着全副武装的林婉儿。

    “这么晚了,还要进核心区?”

    北野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蓝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石井部队长要追加一组对照样本。”

    林婉儿的声音经过防毒面具的过滤,显得有些沉闷,但听不出丝毫慌乱。

    “4号培养基的活性在下降。”

    “哦?活性下降?”

    北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那笑声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嘲讽。

    “石井那个疯子,还在做他的‘造神’梦呢?”

    林婉儿低着头,没接话。

    北野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挂在她胸口的身份牌,看了看,又松手放下。

    “进去吧。”

    北野侧身让开路,眼神里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寒光。

    “替我给石井带句话——神,是不会流血的。但他会。”

    林婉儿微微鞠躬,推着车快步走向那扇铅门。

    就在她即将跨入门槛的一瞬间,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刺扎进她的后背。

    “佐藤桑,你的手在抖。是因为冷吗?”

    林婉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回答:“是因为兴奋,长官。能见证历史,是我的荣幸。”

    说完,她闪身进入核心区,反手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铅门。

    门外,北野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

    他掐灭烟头,转身对阴影里的手下招了招手。

    “通知特高科,把这一层封死。”

    北野的声音冷酷如冰,“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哪怕是爆炸,也不许开门。让石井和他的‘神’,一起烂在里面吧。”

    ……

    南京,凌晨三点。

    吴融像头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踱步。

    “钱通那边联系上了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陈默。

    “联系上了。”

    陈默满头大汗,“他们在长春郊外的一个伐木场隐蔽。钱队长伤口发炎发烧了,但他一定要接听。”

    “把线接过来。”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还伴随着风雪呼啸的杂音。

    “老板……”

    钱通的声音虚弱,但透着股硬气,“我没死,还能打。”

    “钱通,听着。”

    吴融抓着话筒,语速极快,“我现在给你一个坐标。哈尔滨平房区以南三公里,有个废弃的货运站。那是日军运送试验废料的排污口。”

    “知道那地儿。”

    钱通咳了两声,“臭气熏天,连野狗都不去。”

    “带上你能动的所有人,还有所有的炸药。”

    吴融的声音冷得像是在下判决书,“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把那个排污口炸开。不需要攻进去,只要动静够大,大到能把哈尔滨宪兵队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板,那是关东军的老巢。”

    钱通笑了,笑声里带着血腥味,“这是让我们去捅马蜂窝啊。”

    “捅完就跑。”

    吴融咬着牙,“里面有咱们的人在拼命。那是……画眉。”

    “画眉?”

    钱通的声音瞬间变了。

    那个柔柔弱弱、在望月楼给他们倒过酒的女人?

    “明白了。”

    钱通深吸一口气,语气瞬间变得肃杀,“老板放心。只要我钱通还有一口气,那帮鬼子的宪兵队就别想安生。哪怕是用牙咬,我也给画眉妹子咬出一条生路来!”

    “活着回来。”

    “嘟——”

    电话挂断。

    吴融放下话筒,手掌死死扣在桌沿上。

    棋子已经落下,局势已经失控。

    接下来,就是看谁比谁更疯,谁比谁更不怕死。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千里之外的冰原上,两团火焰正在黑暗中悄然点燃。

    一团在地下,一团在雪原。

    “石井四郎……”

    吴融低声喃喃,眼中杀意暴涨,“你的‘神’救不了你。因为今晚,来收你命的,是阎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吴融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进来的是田中,那个被吴融策反的日本军官。

    他神色匆匆,手里捏着一份刚截获的电文。

    “铃木君,出事了。”

    田中压低声音,反手锁门,“关东军司令部刚刚下令,调动一支特种作战小队前往平房区。带队的,是那个号称‘满洲之虎’的山本一木。”

    吴融眉毛一挑。

    山本一木?

    那个在晋西北搞特种作战的疯子?

    “看来,北野那个蠢货并不是想简单地封死石井。”

    吴融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勃朗宁手枪,熟练地上膛,“他是想借刀杀人,把所有知情者全部灭口。”

    这也意味着,林婉儿的处境,比预想的还要危险十倍。

    “田中君。”

    吴融抬起头,目光如炬,脸上露出一个赌徒在压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笑容。

    “帮我接通戴老板的专线。就说我有关于‘日本皇室特使’被绑架的绝密情报,要立刻向他汇报。”

    田中愣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特使?哪来的特使?”

    “我说有,就有。”

    吴融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哈尔滨的水已经浑了,那我不介意再往里面倒一桶油。这把火,我要让它一直烧到东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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