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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托尔侯爵的掌声落下,大厅重归寂静。
奥尔贝赫也是终于放弃了追逐露米娜而是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面条连汤带水倒进嘴里后,就跟着大公再次走上了高台。
老爷子脸上那股追着小孩塞糖的慈祥劲儿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那股属于帝国战帅的气势的内饰就释放了出来。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下去。
“诸位。”
奥尔贝赫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菲奥娜和大公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今晚,我以帝国最高军事统帅的名义,并代为见证帝国大皇子亚伦斯·冯·奥雷利,将与艾森哈特家族的菲奥娜·艾森哈特小姐,在此缔结婚约。”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此为帝国之幸,亦是南境之福。”
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掌声炸开了。
雷鸣般的、整齐划一的掌声从大厅四面八方涌起来,贵族们脸上挂着或惊喜或揣测的笑容,嘴里说着恭喜,手拍得又响又快。
这番举动直接把露米娜手里的剩下的那块蛋糕都吓掉了。
“……什么?”
莫蒂丝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那块刚叉起来的水果蛋糕悬在半空,怎么也送不进嘴里。
巴丽娜和格斯戈尔嘴里叼着的半只鸡腿同步“啪”地掉在盘子里,油花溅了一桌布。
他们茫然地扭头看向高台,嘴巴张着合不上。
爱丽奥特轻轻的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磕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怎么会……菲奥娜不是说拒绝了吗?”
莫蒂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她转头看向爱丽奥特,又看向高台上的菲奥娜,来回看了好几遍。
没有人回答她。
高台之上,菲奥娜站在大公身侧,一动不动。
冰蓝色的裙摆垂在地上,那条她嫌不舒服、想换掉的裙子,此刻变成了世界上最沉的东西,压得她脚底像是钉在了地板里。
她低着头。
从生们的视线她感受得到,一道一道扎在身上,但她没有抬头。
她怕自己一抬头,脸上的表情就会让所有人看出来她此刻的窘迫。
艾森哈特大公站在女儿旁边,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维持着得体的沉稳。但他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攥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他没有驳斥,没有否认,没有任何表态。
而这种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掌声渐渐平息,宴会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有人端着酒杯凑上去道贺,有人三三两两聚在角落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在笑,但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各不相同。
爱丽奥特第一个站起来。
她没有说话,椅子往后一推,人已经迈开步子穿过人群。莫蒂丝紧跟其后,巴丽娜把嘴里的东西囫囵咽下去也跟了上去,芬芬尔最后一个起身,走之前回头看了露米娜一眼。
露米娜没动。
她坐在角落里,一只手搭在蒂芙尼尼背上,看着四个人的背影穿过人群,走向主桌方向。
白猫的毛在她掌心下慢慢顺了回去,但尾巴尖还在轻轻抽动。
爱丽奥特几人围到了主桌旁。菲奥娜已经坐下了,大公坐在她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导师?”
爱丽奥特站在菲奥娜面前,只叫了这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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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没有立刻回应。她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尖有一点不易控制的颤。
大公替女儿开了口。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磨去棱角之后的疲惫。这和两天前在马车上那个从容不迫、掌控全局的南境之主判若两人。
“奥尔贝赫代表的是帝国军的意志。我们……没有选择。”
莫蒂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爱丽奥特盯着菲奥娜,忽然想起了什么。
“所以,这就是您让我们尽快回学院的原因?”
菲奥娜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眶泛红,但没有眼泪,她看着自己的学生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宴会一结束,你们就走。这里的事,和你们无关了。”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命令。
爱丽奥特没有接话。她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沉默了很久。
巴丽娜难得没有插嘴,她站在莫蒂丝身后,两只手无处安放地攥着裙摆。芬芬尔低着头,耳尖微微发红。
莫蒂丝最终只说了一句。
“……知道了。”
几个人转身离开主桌的时候,没有人再回头。
大厅另一侧,坎托尔侯爵纳尔端着酒杯站在一群道贺的宾客中间,笑容比今晚任何时候都要灿烂。他举杯回应每一个走上来的人,嘴里说着“同喜同喜”,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南境的权力格局要变了。
艾森哈特被强行与帝国皇室绑定,大公的注意力势必被牵扯,而他坎托尔作为促成此事的东道主,在新格局里的位置......
这时一道阴影落在他身上。
纳尔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后背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奥尔贝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老爷子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吃完的面,筷子搭在碗沿上,姿态随意得很。
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地下的老鼠,有点私心很正常。但如果妄想爬到桌上偷吃不属于它的奶酪……我不介意亲手把它踩死。”
纳尔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差点洒出来。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堪称完美,只是脖子根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军神大人……说笑了。”
奥尔贝赫“嗯”了一声,接过一杯酒喝了一口,转身便走。
纳尔端着酒杯站在原地,直到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才把那口一直憋着的气慢慢吐出来。后背的衬衣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舞曲重新奏响。
侍者们继续穿梭上菜,贵族们继续端着酒杯社交寒暄,一切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这场宴会的性质,已经从“叙旧”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露米娜依然坐在角落里。
蒂芙尼尼已经重新趴回了她的膝盖上,白猫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偶尔拍一下露米娜的手背。
她没有去主桌,也没有跟着爱丽奥特她们。
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挠着蒂芙尼尼的耳朵根,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高台上那个冰蓝色的身影上。
露米娜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蒂芙尼尼。
白猫仰起脑袋,冲她“喵”了一声。
“嗯,不急,很快就结束了。”
大厅里的舞曲换了一首,节奏更快了些,笑声更响了些,与城市外围的成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时一声鞋底踩在破旧木板的声音在这片黑暗的区域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