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去的头又回了过来。
季姝恬一脸惊奇的打量着谢鹤亭,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惜谢鹤亭的神色太淡定了,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杏眼微微眨了眨,季姝恬回过身,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在谢鹤亭诧异的目光下,酒香混着甜香一起袭来。
谢鹤亭眼睛倏地亮起,大手轻抚她的后背,温柔地低头回应她。
气息在交缠中渐渐升温。
季姝恬余光看到了他颈间暴露的青筋。
眼底的坏笑在此刻彻底遮挡不住。
她松开谢鹤亭,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
谢鹤亭正沉迷其中,哪能容许她在这个时候离开?
掐着她腰的大手猛地往回扣。
季姝恬却偏过头,问他:“鹤亭哥哥,你方才不是还在说只是想抱抱我吗?”
谢鹤亭眼底神色暗了暗,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合着她刚刚那么主动,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空着的另一只手将季姝恬偏过的脸掰正,谢鹤亭在她不解的目光下唇瓣轻启。
“我反悔了。”
话音落下,他又重新低下了头。
季姝恬被迫仰起头来承受,像是朵被风雨打湿的娇花。
待到谢鹤亭终于离开时,季姝恬的双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雾。
她闭上眼,声音闷闷地说:“鹤亭哥哥,我头有点晕,好像是醉了。”
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畅。
估计只有装醉才能逃过今晚一劫。
“醉了?”
含着笑意的嗓音从谢鹤亭喉间轻轻响起。
季姝恬重重点头,为了取信于他,睁开的双眼中满是水雾与迷离。
谢鹤亭直接被季姝恬的装模作样给逗笑了。
她刚才就喝了三口酒,现在和他说喝醉了?
这理由找的也太不走心了。
况且那御赐的暖情酒根本就不会醉人!
不过看季姝恬演的投入,谢鹤亭没有拆穿她,而是试探性地问她:“既然醉了,那咱们便不喝了?”
季姝恬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好啊!”
她今晚本来就不想喝酒,要不是下午脑子一热,根本不可能给自己挖那么大的坑。
现在由谢鹤亭叫停自然再好不过。
季姝恬转过身子想从谢鹤亭怀里下去。
可还没等着她从谢鹤亭身上往下滑,身子便倏地一轻。
季姝恬猝不及防,低呼一声。
下意识伸手紧紧圈住谢鹤亭的脖颈。
回来神来时,她已经被谢鹤亭抱在空中。
“你这是做什么?”
谢鹤亭一手揽着季姝恬的腰,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膝,脚步沉稳,大步抱着她往床榻前走。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不是醉了吗?我抱你上榻就寝。”
“啊?”
季姝恬闻言顿时傻了眼。
现在这个走向……和她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单膝跪上床榻,谢鹤亭倾身向前,轻柔地将怀中人平稳放下。
长手向上一伸,床幔层层落下。
满室春光被床幔严严遮挡。
烛火摇曳,酒香未散。
红木雕花拔步床上,摇晃声彻夜不歇,烛灭方歇。
季姝恬像是案板上的鱼,被谢鹤亭翻来覆去煎了个彻底。
手臂无力地从床榻上垂下时,季姝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以后再也不灌谢鹤亭酒了。
招架不住。
根本招架不住。
——
隔日。
神采奕奕的宋饶欢和无精打采的季姝恬又在惠风院前碰了面。
“姐姐。”
季姝恬一看到宋饶欢,当即委委屈屈地叫人。
她真的快要受不了。
原以为话本子里写的一夜七次是正常。
可现在谢鹤亭一夜不过三次,她就像是被妖怪吸干了精气,根本提不起精神。
早晨梳妆时在铜镜里看到自己双目无神的模样,季姝恬着着实实地被吓了一大跳。
活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过好觉。
就在那一刻起,季姝恬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未来几天,她绝对不会再让谢鹤亭近身!
宋饶欢朝季姝恬伸出手:“甜甜。”
季姝恬当即丢下谢鹤亭,乖乖把手放进姐姐掌心。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惠风院中。
被落在身后的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弃。
谢照临:大哥真没能力,连自己夫人都看不住。
谢鹤亭:你不也是?
谢照临:“……”
懒得理会吃饱喝足的大哥,谢照临长腿一伸迈进院门,紧紧跟在宋饶欢身后。
谢鹤亭嫌弃地看了弟弟一眼,同样大步走入院中,紧跟在季姝恬身后。
走着走着,兄弟两个又并起了排。
谢照临侧头看了身旁的哥哥一眼,装模作样地把头扭到一边。
下巴高高扬起,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他昨晚饿了一宿,现在看着哥哥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羡慕嫉妒。
只能眼不见为净。
虽然不理解弟弟突如其来的小脾气。
但谢鹤亭也没惯着他。
大手默默从身后伸出,重重拍到谢照临背上。
直接把他拍得一个趔趄。
谢照临好不容易稳住身影,气势汹汹地转过头想找谢鹤亭算账。
可对上谢鹤亭那双平静又看透一切的眼睛,谢照临登时就蔫了下去。
算了,算了。
他哥什么人他还能不知道吗?
真跟他生气……犯不上。
况且他也惹不起。
谢照临果断认怂,抬起头来朝谢鹤亭笑的讨好。
谢鹤亭:“……”
摊上老二这么不着调的夫君,也是难为宋氏了。
眼看着快要走到门口。
宋饶欢和季姝恬像是约好了一般。
纷纷放开彼此的手,后退一步走到各自夫君身侧。
两对夫妻双双走进房中。
卫氏早早的坐在主位上等着。
看着春风得意的大儿子和神色萎靡的大儿媳,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母亲晨安。”
“母亲晨安。”
两人双双开口。
卫氏满脸含笑地点头:“快坐。”
要是他们两个按照这个甜甜蜜蜜的势头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和崇安就能抱上孙子了!
卫氏正在心里畅想着,就见谢照临和宋饶欢紧随其后跟着进门。
“母亲晨安。”
“母亲晨安。”
又是两声问安声响起。
卫氏的思绪从畅想中收回,目光从谢照临身上扫过,落在他身旁的宋饶欢身上。
“好孩子,快都去坐下。”
前两日宋饶欢亲自往祠堂送棉被和饭食的事卫氏已经知晓。
本就对宋饶欢看重的心,更是狠狠地偏向了她。
这孩子是真的好啊!
照临那般不着调,她不仅在人前护着,在人后也默默疼着。
能有这种的儿媳是她们谢家的大幸!
眼看着两对夫妻双双落座,卫氏朝着身旁低低唤了一声:“周嬷嬷。”
周嬷嬷应声点头,领着两个小丫鬟去后面端了两个描金托盘出来,托盘上头放着紫檀木的匣子。
卫氏抬手一指。
周嬷嬷便引着两个小丫鬟分别去了宋饶欢和季姝恬身后。
别说宋饶欢和季姝恬摸不着头脑。
就连谢鹤亭和谢照临也没摸清母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搞的这么神秘,莫非是装了好东西?
卫氏将在座所有人的疑惑都看在眼里,轻咳了一声道:“前两日我便同你们父亲商量过,等着你们两个三朝回门后,便带着你们慢慢学管家,这件事你们可还有印象?”
宋饶欢点点头:“有。”
她怎么可能对妹妹强塞进手里的掌家权没印象。
季姝恬跟着点头:“有。”
那么突破自我勇敢为姐姐争取的时候,她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听到她们两个的回复,卫氏缓缓颔首,继续道:“我今儿个把这件事说了,就是让你们两个心里也都有个数,从明日开始便早些来着。”
“我会手把手的带上你们一段时间,若是谁学的快,那掌家权便先交给谁。我这个决定,你们两个可有意见?”
宋饶欢沉吟片刻,道:“没有。”
虽然不理解卫氏突然会改换口风。
但是什么结果对她来说都一样,她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惹卫氏不开心。
季姝恬想的就更简单了。
左右她管家能力那么差,怎么努力肯定都比不上姐姐,所以掌家权最后肯定会落在姐姐手里,只不过是过程有些稍稍不同而已。
她只看重最终结果,不在乎中间的过程。
所以季姝恬也跟着道:“没有。”
面对两个好说话的儿媳,卫氏眼底闪过满意,嘴角也微微向上扬了扬。
她又问:“原本三朝回门,你们都应该回母家看看,可是京都到江南路远,现在肯定是回不去了,你们两个对回门的事情怎么看?”
这个问题宋饶欢在来京都的时候就想好了。
她也曾在路上就此和季姝恬讨论过。
姐妹两个闻言对视一眼,双双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
转过头时,两人同时道:“我们去周家。”
周家是宋饶欢和季姝恬的外家。
现在尚有一个表兄在京都任职。
当初花轿从江南启程时,原本就做了让她们两个在周家出嫁的打算。
只不过谢崇安那日病急,眼看着撑不下的样子,谢照临又亲自去驿站迎了花轿,这才改换了成亲时日。
眼下她们两个三朝回门想去周家,情理上也算是能说得过去。
卫氏早有预料,闻言让丫鬟们上前。
紫檀木匣掀开,金光阵阵闪出。
霎时间晃花了宋饶欢和季姝恬的眼。
“母亲,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