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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2章 极昼的欢迎仪式与不速之“颤”(求订阅求月票)
    螺旋桨切割空气的轰鸣声,像一把钝锯子在脑仁里来回拉扯,震得人牙根发酸。

    雪地靴落地。

    踩实的积雪发出类似挤压泡沫塑料的“咯吱”声,干燥,清脆。

    林允宁眯起眼睛。

    即便戴着防紫外线的专业墨镜,南极洲那种毫无遮拦,并从四面八方反射而来的白光,依然刺得视神经突突直跳。

    这里是地球的头顶,海拔4093米。

    如果不算那些偶尔路过的卫星,这里就是离外太空最近的地方,也是离人类文明最远的地方。

    林允宁拉下防寒服的面罩,试探性地吸了一口。

    气流顺着鼻腔灌入。

    干燥、凛冽、冷硬。

    空气像是一把把细小的冰锉刀,顺着气管一路刮下去,肺泡瞬间收缩,发出抗议。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胸腔缓慢起伏,并没有急着迈步,而是等待身体适应这稀薄的氧气浓度。

    心跳平稳地维持在每分钟80次左右。

    还好,平时被沈知夏拖着在密歇根湖畔每周跑的那一万米没白费,心肺功能扛住了第一波冲击。

    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林允宁回过头。

    那个负责监视他的前CIA分析师、现任NSF观察员艾伦·斯特恩,此刻正跪在雪地上。

    这位在华盛顿空调房里指点江山的情报精英,此刻脸色呈现出一种缺氧特有的青紫色。

    他的双手死死抠着积雪,指关节发白,像是要从这块万年冰盖里抠出一点氧气来。

    艾伦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呕——”

    没有什么东西吐出来,只有酸水。

    高海拔带来的颅内压升高让艾伦觉得眼球快要爆出眼眶,脑子里像是有个高压锅在尖叫。

    他颤抖着手去抓胸口的便携氧气瓶,但手指僵硬得像几根冻透的胡萝卜,根本扣不准卡扣。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伸了过来。

    动作并不温柔,但很稳。

    林允宁捏住面罩,扣在了他的脸上,顺手拧开了阀门。

    “嘶——呼——”

    纯氧涌入。

    艾伦翻着白眼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

    他抬起头,视线还有些模糊。

    逆着刺眼的极昼白光,他看见林允宁正单手拎着那个贴满“易碎/精密仪器”标签的银色恒温箱。

    那个箱子重达四十五公斤。

    在这个连走路都得算计耗氧量的地方,这个年轻的华夏科学家拎着它,就像拎着一袋麦当劳外卖。

    林允宁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超人的轻松,他的呼吸也比平时重,但那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后的节奏感。

    “欢迎来到冰穹A,斯特恩先生。”

    林允宁的声音透过防风面罩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这里的空气比较‘贵’,省着点喘。另外,建议你别摘墨镜,雪盲症比高反更难受。”

    艾伦狼狈地爬起来,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大步走向不远处红色的集装箱式建筑。

    那一刻,这位前情报分析师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帮搞物理的,身体构造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林博士!这边!”

    远处,一个裹得像个红色粽子的人影挥着手跑过来。

    是昆仑站的现任站长李远生。

    虽然裹得严实,但那股子见到亲人的热情隔着护目镜都能溢出来。

    “辛苦了辛苦了!这鬼地方,飞机能降落就是老天爷赏脸!”

    李远生冲过来想帮忙拎箱子,手套上还沾着刚修完发电机的油污。

    “不用,我自己来,里面东西娇贵,重心有点偏。”

    林允宁侧身避开,笑着碰了碰李远生的肩膀,那是一种男人之间无需多言的熟络。

    “李站长,帮我照看一下后面那位美国朋友,他可能需要点葡萄糖和热水,最好再来片乙酰唑胺。”

    ……

    半小时后,昆仑站生活舱。

    相比于外面的极寒地狱,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加热器嗡嗡作响,室温维持在舒适的18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还有早已干涸的咖啡渍的味道,混合着老干妈辣酱特有的香气。

    林允宁脱掉厚重的防寒服,挂在门口的挂钩上。

    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灰色羊绒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没有休息,而是熟练地打开装备包,架设好那台军用级的高通量卫星终端。

    调整天线角度,校准方位角。

    “滴——”

    信号格数跳满。

    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从像素块迅速变得清晰。

    喧闹的音乐声、香槟杯碰撞的脆响,瞬间充满了这个狭窄的极地铁皮屋,与窗外的风雪声格格不入。

    那是芝加哥,汉考克中心的顶层公寓。

    那是林允宁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

    “Boss!你终于上线了!这破卫星的延迟比我奶奶的缝纫机还慢!”

    一张放大的脸怼到了镜头前。

    克莱尔·王。

    这位平时窝在机房里对着屏幕骂街的女极客,今天显然是“全副武装”。

    她穿着一条Prada当季的亮片深V吊带裙,裙摆开叉很高,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锁骨上抹着闪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是把整个银河系都穿在了身上。

    但在这种要去走奥斯卡红毯的装束下,她怀里却抱着一台贴满二次元贴纸的ThikPad。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瀑布般的绿色代码倒映在她精致的眼妆里。

    “等一下啊,我在跑那个CUDA内核的优化脚本……该死,芝加哥节点的负载又爆了。”

    克莱尔一边抱怨,一边抓起桌上的香槟灌了一口,动作豪迈得像是在喝可乐。

    “这简直是虐待!我在跨年夜还要穿着高定礼服给你当算力保姆!你知道这裙子坐着敲代码有多勒吗?为了穿进去我晚上连水都没敢喝!”

    林允宁端着刚用雪水冲好的速溶咖啡,看着手里冒出的白气,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新年快乐,克莱尔。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正在黑进五角大楼的维密天使。”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克莱尔翻了个白眼,把镜头一转,“来看看这边的酒池肉林。”

    画面里出现了维多利亚·斯特林。

    这位前雷曼兄弟的高管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酒红色天鹅绒吸烟装,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正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没有拿酒,而是夹着一根燃烧的细雪茄,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戏谑。

    在她脚边的波斯地毯上,方佩妮正穿着练功服,试图做一个芭蕾拉伸动作。

    维多利亚坏笑着吐出一个烟圈,拿着雪茄剪在方佩妮面前晃了晃。

    “小Pey,腿抬高点,不然今年的年终奖只能发硬币了哦。”

    方佩妮吓得差点把腿抽筋,抱着财务报表满脸通红地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Victoria姐!你……你别吓我!这报表还没平呢!”

    “MyCaptai,”维多利亚没有理会小兔子的抗议,对着镜头举了举手里的雪茄,声音沙哑慵懒,“极地的风景如何?有没有企鹅给你伴舞?”

    “这里没有企鹅,只有零下四十度的风。”林允宁笑了笑,语气轻松,“维多利亚,少抽点,极地的空气净化系统可处理不了你的古巴雪茄。”

    “切,不懂享受。”维多利亚笑着弹了弹烟灰,“这里可是全芝加哥最热的派对,可惜主角不在。”

    这时,一个盘着丸子头的脑袋挤了进来,打断了维多利亚的调侃。

    程新竹手里端着一个冒着诡异蓝烟的盘子,脸上挂着那种“快夸我”的表情。

    “允宁!允宁你看!这是我新研发的分子料理!液氮急冻蓝纹奶酪泡沫配四川花椒!”

    程新竹一脸兴奋,把盘子往镜头前怼了怼,“可惜你吃不到,刚才布兰登尝了一口,现在还在洗手间没出来呢。”

    林允宁看着那团诡异的蓝色泡沫,胃里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谢谢,新竹。我现在觉得吃压缩饼干也挺幸福的。记得给布兰登留点胃药。”

    镜头继续移动,最后定格在落地窗前的一个背影上。

    方雪若转过身来。

    她穿着一件珍珠白的高定真丝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哪怕是在这种狂欢的派对上,她依然保持着那种能够掌控一切的冷静,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账户看过了。”

    方雪若不需要任何寒暄,直接切入重点,声音清晰有力,穿透了背景里的嘈杂音乐。

    “国内的‘深水港’资金池水位安全,昨晚最后一笔来自辉瑞的授权费已经通过离岸信托洗进去了。比弗利那边的律师团也准备好了,如果BIS(工业与安全局)敢在假期后找麻烦,我们有足够的文件陪他们玩到下个圣诞节。”

    她顿了顿,目光在屏幕上林允宁略显消瘦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的锋芒稍微收敛了一些。

    “你自己小心。别冻坏了脑子,那是公司最重要的资产。”

    “放心,我有分寸。”林允宁点了点头,“辛苦了,雪若。”

    方雪若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退出了镜头。

    就在这时,屏幕角落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喘息。

    “让让,让让,热死我了。”

    镜头剧烈晃动,然后沈知夏那张充满生气的脸挤了进来。

    画风突变。

    她出现在屏幕上,但显然不在芝加哥的派对现场。

    背景是上海张江的一间办公室,窗外是明媚的阳光,那是东半球的下午。

    她刚跑完步,穿着一件湿透的运动背心,露出结实优美的手臂线条。

    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红润的脸颊上。

    这种生机勃勃的健康感,和芝加哥的纸醉金迷、南极的死寂荒凉,形成了鲜明的第三种色调。

    “林柠檬,”沈知夏凑近镜头,眯着眼睛看他,仿佛要透过万里的距离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你那边是几点?”

    “下午一点。”林允宁看了一眼腕表,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而且是2010年的1月1日。”

    “行啊,你已经活在未来了。”

    沈知夏抓起水瓶喝了一口,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替我看看,2010年的世界是不是还那个鸟样?”

    “差不多。”林允宁喝了一口微苦的速溶咖啡,“不过,这边的太阳挺大的,就是有点冷。你看,眉毛上都有霜了。”

    “少来,除了雪就是冰,有个屁的风景。”

    沈知夏把毛巾往肩上一甩,那是她习惯性的动作,带着一股子飒爽。

    “记得按时吃饭,别搞得跟野人似的。要是回来瘦了,我就把你扔进黄浦江喂鱼。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遵命,沈教练。干妈这次回国还适应么?”林允宁举手投降。

    “还行,”沈知夏突然压低了声音,脸凑得更近了些,“恢复的不错,昨天跟我妈聊天,她还问起你了,我说你在拯救世界,她信了。她说让你记得去南极要穿秋裤。”

    林允宁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喉咙微微发紧:“帮我照顾好干妈。”

    “废话,那是我妈。”

    沈知夏摆了摆手,“行了,不耽误你拯救世界了,挂了。”

    视频挂断。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热闹与鲜活像潮水般退去。

    生活舱里只剩下加热器单调的嗡鸣声,以及窗外风雪刮过金属外壳的尖啸。

    那是一种极致的寂静。

    林允宁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直到完全消失,变回了那个精密、冷静的物理学家。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角落吸氧、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的艾伦。

    “休息好了吗?斯特恩先生。”

    艾伦虚弱地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你要干什么?”

    “干正事。”

    林允宁拎起那个银色恒温箱,语气平淡,“带你去看看,我为什么要跑半个地球来这个鬼地方。”

    ……

    两个小时后,独立实验舱。

    这里没有加热器,为了保证仪器的热稳定性,温度被严格控制在零下五度。

    艾伦裹着两层防寒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林允宁戴着防静电手套,动作像外科医生一样精准,将超导扫描隧道显微镜(STM)的核心探针组件安装到基座上。

    这台设备是他用以太动力的名义,花了七百万美金从德国定制的,精度达到了皮米级。

    每一个螺丝的拧紧力度,每一根线缆的走位,都经过了成百上千次的脑内模拟。

    “液氦注入。”

    他打开阀门。

    随着低温液体的注入,系统温度开始断崖式下跌。

    4K……1K……500K……

    最终,温度稳定在20K(毫开尔文)。

    在这个接近绝对零度的世界里,原子的热运动几乎停止,一切微观粒子的躁动都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仿佛都死了。

    “开始扫描本底噪声。”

    林允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绿色的波形线。

    按照理论,在冰穹A这种地质结构极其稳定、且没有任何人为电磁干扰的地方,这条线应该像死人的心电图一样平直。

    然而,屏幕上的绿线却在疯狂跳动。

    滋滋滋——

    杂乱的尖峰像杂草一样填满了坐标轴。

    “这是什么?”艾伦凑过来,牙齿还在打架,“设备坏了?”

    “不是设备坏了,是环境太‘吵’了。”

    林允宁皱起眉头,指着屏幕上的波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冰穹A的大气层太稀薄了,稀薄到无法阻挡来自深空的宇宙射线。高能带电粒子像暴雨一样轰击着探针的屏蔽层。”

    他顿了顿,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而且,这块冰盖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老实。三千米厚的冰层在重力作用下,正以每年几厘米的速度向四周缓慢流动。这种微米级的‘冰川蠕变’,对于皮米级的STM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八级地震。”

    艾伦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明白了大意:“所以……你们要找的那个什么马约拉纳费米子,找不到了?”

    “在这种环境下找它的零能模,就像在摇滚乐现场听一只蚊子叫。”

    林允宁摇了摇头,在日志里记下一行字:

    【常规超导量子态观测失败。环境噪声无法通过物理屏蔽滤除。需要寻找新的观测载体。】

    他并没有感到沮丧。

    科学研究中,99%的时间都是在死胡同里打转。那1%的突破,往往藏在看似绝望的死胡同墙角。

    林允宁站起身,走到恒温箱旁,取出了那个黑色的防静电袋。

    袋子里装着那块从芝加哥地下实验室带来的“废料”——那块在极低温下出现过异常反应的TPU(张量处理单元)芯片。

    这是一块硅基芯片。

    按照经典半导体物理学,在20K的温度下,硅半导体中的载流子会全部被冻结到价带。

    既没有电子也没有空穴,它应该是一块彻头彻尾的绝缘体,一块死掉的石头。

    “试试你。”

    林允宁切断了STM的探针电路,将TPU芯片接入了稀释制冷机的测量端。

    金丝引线连接完毕。

    舱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制冷机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咔哒”声。

    林允宁盯着示波器,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盯着猎物的豹子。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屏幕上的绿线毫无动静,平直得令人绝望。

    “看来它也冻死了。”艾伦嘟囔了一句,想跺跺脚取暖,又怕震动影响仪器,“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我觉得我的脚趾已经没有知觉了。”

    林允宁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在飞速运转。

    就在他准备切断电源的那一瞬间。

    屏幕上的绿线,突然颤抖了一下。

    幅度极小,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紧接着,那个颤抖变成了一个微弱的起伏。

    林允宁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施加任何偏置电压,没有外部激励信号。

    这块本该“冻死”的芯片,自己产生了一个电压脉冲。

    波形圆润、光滑,不是杂乱的噪声,而是一个完美的正弦波半波。

    U(t)=U_0si(ogat+phi)

    “量子隧穿……”林允宁屏住呼吸,脑海中迅速构建出物理图像。

    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极寒中,芯片内部那十二亿个晶体管的栅极氧化层,变成了十二亿个微小的势垒。

    电子失去了热激发的能量,却获得了量子力学的特权——它们开始像幽灵一样穿墙而过。

    这十二亿个晶体管,在低温下自发形成了一个宏观的量子相干态。它们不再是独立的开关,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沌的约瑟夫森结阵列(JosephsoJuctioArray)。

    这块芯片,变成了一个巨型的SQUID(超导量子干涉仪)。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林允宁看着那个波形。它的频率非常低,大约只有0.2赫兹。

    一下。

    两下。

    非常有节奏。

    “这看起来像……心跳?”艾伦也凑了过来,忘了寒冷,眼睛瞪得老大。

    突然,窗外的风声变了。

    一股来自极地高压中心的下降气流席卷了冰穹A,暴风雪撞击着实验舱的外壁,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是次声波。频率极低,人耳听不见,但身体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屏幕上的绿线,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它的频率开始自动漂移。

    0.2Hz……0.5Hz……0.8Hz……

    最终,它稳定在了0.86Hz。

    林允宁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气象监测仪。

    风速传感器的震动频率显示:0.86Hz。

    林允宁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同步了。

    这块没有生命的硅基芯片,在没有任何传感器输入的情况下,通过量子隧穿效应形成的“触觉”,感知到了外界风暴的次声波。

    并且,它主动调整了自己的量子态相位,与这场极地风暴达成了共振。

    它在“听”。

    在这个地球上最寂静、最寒冷的角落,这块人造的硅片,正在倾听着这颗星球最古老的呼吸。

    林允宁死死盯着那条以此起彼伏的绿线,在实验日志上敲下了四个字:

    【它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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