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炎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转过身,施施然走回了属于胜利者的阵营。
擂台上,只剩下那个仰躺在血泊里,用自己残破后背护着心爱女孩的,可笑的废物。
高空中。
比比东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她已经欣赏够了这场闹剧,享受够了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现在,是时候收取战利品了。
那枚十万年魂环。
那块十万年魂骨。
她势在必得。
“月关,鬼魅。”
她朱唇轻启,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冰冷得像是九幽之下的寒风。
“拿下。”
“遵命,教皇冕下。”
阴柔的笑声响起。
菊斗罗月关的身影,如同一片飘零的黄叶,从空中,缓缓落下。
他没有释放武魂,只是伸出了一根兰花指。
指尖,一朵金色的菊花瓣,悄然凝聚。
那花瓣,美得令人心醉,边缘却闪烁着足以切割空间的可怕锋芒。
与此同时。
一道黑色的鬼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了唐三和另一侧。
鬼斗罗,鬼魅。
他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没有泄露。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朝着昏迷的小舞,抓了过去。
一左一右。
一个绚烂夺目。
一个诡异无声。
两名封号斗罗的联手一击,就这样,不带任何烟火气地,朝着擂台中央那两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年轻人,笼罩而下。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他们即将亲眼见证,一头十万年魂兽,被当场猎杀!
剑斗罗尘心,身上的剑意再也压制不住,冲天而起。
可宁风致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尘心,别冲动!”
“宗主!”尘心双目赤红,“我们不能……”
“不能!”宁风致的声音,斩钉截铁,“为了一个魂兽,搭上整个宗门,不值!”
理智,战胜了冲动。
尘心那即将出鞘的七杀剑,最终,还是沉寂了下去。
眼看,那片金色的花瓣,那只漆黑的鬼爪,就要落在小舞的身上。
唐三的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不——!!!”
他发出了生命中,最凄厉,最绝望的咆哮。
也就在这一瞬间。
天,黑了。
毫无征兆。
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整个武魂城的上空,就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乌云笼罩。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重到极致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不是魂力威压。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力量!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个斗魂场,数万名魂师,连同贵宾席上那些魂斗罗,甚至是封号斗罗,全都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呼吸,停滞。
血液,凝固。
灵魂,在战栗!
“什么东西?!”
菊斗罗和鬼斗罗的攻击,同时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两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他们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厚重的乌云旋涡中心,一个巨大的黑点,正在急速放大。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柄锤子。
一柄巨大到超出了所有人想象的,锤子!
锤身漆黑,上面布满了血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狰狞的纹路。
那锤子,比整个斗魂场的擂台,还要庞大!
它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魂力。
可它带来的那股,仿佛能压塌整个世界的恐怖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封号斗罗,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昊天锤……”
剑斗罗尘心,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是棋逢对手的,战栗!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柄从天而降的巨锤,震得失神时。
一道充满了无尽沧桑与滔天怒火的,男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地。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一朵菊花,一个小鬼。”
“也敢,伤我的儿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柄悬浮在天空中的,巨大的昊天锤,动了!
它没有砸向任何人。
它只是轻轻一震。
轰——!!!
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下!
首当其冲的,就是菊斗罗和鬼斗罗!
菊斗罗指尖那片金色的花瓣,瞬间就化为了齑粉。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洒下一串血珠。
鬼斗罗那道黑色的鬼影,更是直接被这股力量,震得从虚无中显出了身形,他同样喷出一口黑血,狼狈不堪地,退到了比比东的身后。
仅仅一句话。
仅仅是一震。
就同时重创了两名封号斗罗!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绝伦的登场方式,吓得魂不附体。
比比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她死死盯着天空,那双紫色的美眸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贪婪与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杀意。
“唐昊!”
她咬着牙,念出了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擂台上。
唐三那双已经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他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一道高大,魁梧,却又带着几分邋遢与颓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满脸的沧桑。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
就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挡在了唐三和整个世界之间。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那宽阔的后背,对着自己的儿子。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了血丝,却又霸道无匹的眼睛,扫视着以比比东为首的,武魂殿的众位强者。
那眼神,充满了不屑。
充满了,蔑视。
“武魂殿。”
唐昊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很好。”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巨大的漆黑锤头悬在半空,城砖缝隙里的灰尘被生生挤了出来。
唐昊落地的位置,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密密麻麻裂成蛛网。他那件破斗篷在劲风里猎猎作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满是胡茬的下巴。
“退下。”
比比东盯着那个男人,握着教皇权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