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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辞浑身冰凉，沈晴说的是真的。

    李元真的没死，他在借助这次假死，冲击更高的境界。

    一旦他醒来，那个后果，沈清辞不敢想象。

    她会被千刀万剐，然后挫骨扬灰。

    “杀了他，立刻杀了他！”沈清辞眼中充满了杀意，“趁他现在还没醒，毁掉他的尸体，烧了！烧成灰！”

    沈晴却摇了摇头，看着棺中李元平静的面容“没用的。”

    沈晴的声音清醒，“现在外力难以真正摧毁其生机，反而可能刺激他提前苏醒。而且他既敢兵行险着，必定留有后手。”

    她看向眼神狂乱的沈清辞，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立刻打造一副寒冰棺，将他放入其中，运往极北苦寒之地。

    寻一处万年不化的玄冰洞穴，将他封存其中。

    以玄冰之寒，镇压他体内正在复苏的生机。

    只要他无法完成功法突破，就永远无法真正醒来。”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但也残忍至极。

    将一个人，活生生地封印在永恒的寒冷和黑暗中。

    沈清辞愣住了。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看着沈晴冷酷的眼神，她知道沈晴是认真的。

    而且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解决”李元的办法。

    但沈清辞还是觉得太麻烦了。

    而且谁能保证万无一失，万一途中出了差错。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李元必须死得透透的，连同知道他秘密的沈晴一起消失。

    沈清辞的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只要杀了沈晴，再放一把火烧了这乾元殿，将李元和沈晴一起烧成灰烬。

    从此一了百了。

    什么无上功法，全都化成灰烬。

    到时候，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

    沈清辞眼中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向前一步，对准沈晴的后心就要狠狠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出现在沈清辞身后。

    冰冷的手扼住了沈清辞的手腕。

    沈清辞惨叫一声，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同时，另一道黑影出现在沈晴身侧呈保护姿态。

    沈清辞骇然转头。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的男人，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气息冰冷而死寂，仿佛与这殿中的阴影融为一体。

    “影卫？”沈清辞失声尖叫。

    她认得这身装扮，这是只效忠于皇帝，如同影子般存在的皇家影卫。

    他们不是应该在李元“死”后就隐匿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保护沈晴？

    制住沈清辞的影卫没有说话，只是冰冷地看着她。

    而护在沈晴身侧的那个影卫，则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对沈晴道：

    “娘娘受惊了。陛下有令，影卫十三司护卫娘娘周全。”

    沈晴看着眼前这两个如同影子般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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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沈晴笑声悲凉，“李元啊李元，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她想起这五个月来，每一次看似亲密的耳鬓厮磨下，是她暗中运功试图冲破禁制的努力。

    每一次行针过后的脉象紊乱，是她小心翼翼的掩饰。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原来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试图恢复功力，知道她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

    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在她刺杀成功，看着他死时，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不是不甘，而是成全。

    如今，影卫的出现证实了一切。

    他早就安排好了。

    在她以为终于摆脱他的时候，他却早已布下了后手。

    连他的死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早就知道……”沈晴喃喃自语，“可他还是选择用这种方式，死在我手里。为什么？”

    影卫沉默了一下，依旧是那毫无波澜的语调：“陛下只交代，护卫娘娘周全。并言娘娘若问起，便答：无论娘娘如何处置陛下身后事，皆由娘娘心意。唯有一点，无论娘娘作何选择，需娘娘亲自在旁守到白首。”

    他要她活着，无论她对他做什么。

    他都要她亲眼看着，他用自己的“死”，将她永远绑在他身边。

    生不同衾，死亦要纠缠。

    李元，你真是个疯子。

    沈晴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以为她终于解脱了。

    可从头到尾她都从未逃出过他的手掌心。

    他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将自己刻进了她的生命。

    沈清辞早已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影卫听凭沈晴调遣，李元早就知道一切。

    她的夺权只是一场李元默许的戏码。

    “不……不可能，李元，沈晴，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沈清辞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想要挣扎却被影卫牢牢制住。

    沈晴睁开眼，擦去脸上的泪痕，看向影卫，“他还留下了什么话？”

    影卫答道：

    “陛下说，若娘娘欲自戕，或遇必死之局，影卫可启动秘法，强行唤醒陛下。

    届时，陛下破关而出功法有成，然心性恐难测，天地翻覆亦未可知。”

    沈晴看向棺中的李元，他算到了她可能会在绝望中选择自尽。

    所以留下这最后的威胁。

    如果她死了，影卫就会唤醒他，而破关而出的李元，会变成什么样子无人可知。

    他不仅用“活着”束缚她，更用“天下”来胁迫她。

    好一个李元，好深的算计。

    沈晴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乾元殿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李元，你赢了。”她止住笑，看着棺中那人，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亲眼看着你被冰封。”

    她转向影卫，声音决绝：“传令，按我之前所言，立即打造寒冰棺。待棺成便将陛下送入其中。我会亲自护送前往极北。”

    “是。”影卫躬身领命，如同没有感情的傀儡。

    沈清辞瘫软在地。

    沈晴有影卫保护，她再也动不了沈晴。

    而李元没死，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

    沈晴不再看她，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棺中的李元，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李元，你我这一生纠缠至此，究竟是谁赢了谁输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