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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看了沈惊澜一眼,眼中闪过讥诮。
哪朝哪代皇家有过和睦。
不过,沈惊澜这话倒也提醒了她。沈晴和沈清燕一直关着,确实容易惹人话柄。
如今大局基本在握,将她们放出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关着更省心。
还能显得她大度。
“摄政王言之有理。”沈清辞缓缓开口,
“是哀家考虑不周了。传哀家旨意,即日起解除凤仪宫、撷芳殿禁令,一应供奉按太妃旧例。”
“太后圣明。”沈惊澜低头,掩去眼中的冷光。
沈清辞看着沈惊澜恭敬的样子,心中升起快意。
天下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包括沈家人。
或许,她该去看看姑姑了。
以胜利者的姿态。
旨意很快传到凤仪宫。
当宫门打开,久违的阳光涌入时,沈晴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她平静地注视着前来传旨的太监,以及太监身后明黄刺眼的身影。
沈清辞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两个心腹宫女,缓步踏入凤仪宫。
这里曾经奢华精致,如今却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冷清。
沈晴静静地看着她走近。
沈清辞微微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又畏又羡的女人。
即使身处囚笼,沈晴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依旧让刻意彰显威仪的沈清辞,感到一种被比下去的自惭形秽。
“姑姑,别来无恙。”沈清辞的声音刻意拉长,“住得可还习惯?”
沈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尚可栖身。你今日纡尊降贵来此,不只是为了问候我吧?”
“贱人也配在哀家面前称你我。”沈清辞嗤笑一声,
“你如今见了哀家,该自称‘臣妾’才是。不过念在姑侄一场,哀家特许你不必拘礼。”
赤裸裸的羞辱。
但沈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呵呵呵……”
她只是嗤笑,没有任何反驳,却让沈清辞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沈清辞压下心头的不快,向前走了两步,更逼近沈晴,
“姑姑没想到吧?最后坐上这个位置,将你踩在脚下的是我。
你机关算尽,利用李元,利用沈家,到头来不过是给我做了嫁衣。
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
沈晴静静地听着,直到沈清辞说完,才轻轻吐出一句话:
“是我小瞧你了。沈清辞,你比我想象的更狠也更蠢。”
“你说什么!”沈清辞眼中厉色闪现。
“我说你蠢。”沈晴语气依旧平淡,
“你以为囚禁我,扶立一个婴孩就能坐稳这江山?
沈清辞,你太急了也太自负了。
这天下,不是靠阴谋和血腥就能坐稳的。
沈家在军中的威望,绝非你杀几个将领,安插几个亲信就能动摇。
朝中老臣或许一时慑于你的淫威,但心中不服者大有人在。”
沈晴的目光锐利如针,刺向沈清辞,
“你除了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还有什么?
民心,军心,朝臣之心,你一样都没有。
你这个太后不过是无根之萍。”
“你闭嘴!”沈清辞被戳中痛处,声音尖厉起来,
“沈晴,你现在不过是哀家脚下的蝼蚁。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哀家?
哀家能把你关在这里一次,就能关你一辈子。
沈惊澜他自身难保,沈家军很快就是哀家的囊中之物。
至于朝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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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倒要看看,谁敢不服!”
沈晴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眼中掠过怜悯。
她不再看沈清辞,而是将目光投向乾元殿的方向。
“我不想与你废话了。”沈晴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解了禁令,我要去乾元殿。”
沈清辞一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去乾元殿?姑姑这是旧情难忘啊,人都死了,还放不下?”
沈晴转过头冷冷看着沈清辞,那目光让沈清辞的笑声戛然而止,心头莫名一悸。
“沈清辞,你以为李元他真的死了吗?”
沈清辞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你……你说什么?”
“他修炼的是无上功法。”沈晴为这个蠢货解谜,
“濒死之际会陷入假死龟息之态,体内生机潜藏,功法自行运转,破而后立。
一旦苏醒,功力更胜从前。”
她看着沈清辞惨白的脸,继续缓缓道,
“李元心志之坚,古今罕有。
若他此次未死,反而借机突破了无上功法更高的一层,沈清辞,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沈清辞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
李元明明已经断气了,太医都确认了。
可如果沈晴说的是真的,那她的夺权,她的美梦都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李元对待背叛者和敌人,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
“不……你骗我,你是在吓唬我。”沈清辞心虚地尖叫。
“是不是骗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晴不再看她,转身径直朝宫外走去,
“本宫要去乾元殿亲眼确认。你若怕了大可以继续在这里做你的太后美梦。”
沈清辞看着沈晴的背影,心中恐惧不已。
万一沈晴说的是真的……
她必须亲眼去确认李元死透了。
“拦住她!”沈清辞对左右心腹宫女厉喝,随即又改口,“不!跟上去,摆驾乾元殿。”
如果沈晴说的是真的,那就更不能让李元有醒来的机会,
还有沈晴也不能留。
沈清辞眼中杀机毕露,快步跟了上去。
守卫的宫人见到沈清辞和沈晴联袂而来,连忙跪倒行礼。
沈清辞此刻心急如焚,也顾不上维持太后的威仪,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只留下自己和沈晴,以及几个绝对心腹在殿外守着。
大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那具沉默的棺椁。
沈晴一步步走向棺椁,沈清辞跟在她身后,手心里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沈晴的背影。
走到棺椁旁,沈晴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上了冰冷的棺木。
沈清辞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棺椁内,李元静静躺着,面容经过精心修饰,看起来依旧威严。
沈晴的目光死死锁在了李元的脸上。
沈清辞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心头便是一沉。
她记得李元刚死时,脸色是一种灰败的死青色。
但此刻,在长明灯昏黄的光线下,李元的脸色,似乎透出了红润。
这怎么可能,沈清辞心中疯狂呐喊。
一定是她的错觉。
但沈晴接下来的话,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看到了吗?”沈晴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确定,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死人的颜色了。
气息或许也已流动,只是缓慢到难以察觉。
无上功法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