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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发怒的师父,赵达连忙赔笑。
接着给单甫倒了杯凉茶,递到他面前:“师父息怒,师父息怒!
这不是师父你疼我吗?
换做旁人,你连三成本事都不肯传。
你放心,我以后收徒弟,最多传三成,绝不多传一个字,免得给你惹祸!”
单甫接过茶盏,没好气地白了赵达一眼,却也没再骂他,只摆了摆手:“别跟老道在这贫嘴,赶紧收拾东西,带着人往伊阙关去,越快越好。”
“别啊师父!”
赵达连忙按住他的手,“你话还没说清楚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非要让我带着家眷避祸?
你不说清楚,我走的也不安心啊!”
单甫看着他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却被赵达抢了先。
“师父,你是不是要说太白星的事?”
赵达眨了眨眼,一脸了然,“这两天夜里,祝公道和李义都来咱们家拜访你了。
关着门跟你聊了大半天,是不是跟冠军侯和太平道有关?”
“你个小兔崽子,耳朵倒是尖。”
单甫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骂了一句,“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就跟你直说吧。”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并州牧何冠军,给天子上了一道奏疏,要给太平道翻案。
说张角死而复生、羽化飞升是天降祥瑞,要朝廷赦免张角的家人弟子。
还要把太平道和佛教一视同仁,允许传教。”
赵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给太平道翻案?
冠军侯疯了?
张角那可是朝廷钦定的天下首逆,黄巾之乱死了多少人,这铁案也能翻?”
“翻不翻,不是你我说了算,是天子说了算,是谶纬星象说了算。”
单甫摆了摆手,继续道,“董扶那老狐狸,跟着刘焉跑回蜀地了。
如今这雒阳城里,论谶纬天人之学,就数我名头最响。
这奏疏递上去,天子必然要召人问卜吉凶,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老道我啊。”
“那鲍出来找你,就是替冠军侯递话,让你帮着圆话?”
赵达瞬间反应过来。
“不然呢?”
单甫叹了口气,“还有祝公道,这个家伙可是张宁的贴身高手。
如今就住在咱们家后院。
冠军侯和太平道的意思,已经递到我跟前了。这个忙,我是必帮不可,没有退路。”
他顿了顿:“可这事,风险太大了。
张角是什么人?
那是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满天下的世家大族、文武百官,都盯着这事呢。
若是成了,我便是首功,太史令的位置跑不了;
可若是败了,天子震怒,我就是第二个张角,落得个族诛的下场。”
“所以你才让我带着师母、师妹,还有家眷去伊阙关观望?”
赵达终于明白了过来,眼眶一热,对着单甫深深一揖,“师父,你对我真好!你就是我亲阿翁啊!”
“滚!”
单甫没好气地一脚踹在他腿上,脸上却没什么怒意,“少跟我在这灌迷魂汤。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早就许给你了,以后你要是敢对她不好,老子就算是化作厉鬼,也饶不了你。
还有我那一家老小,都要你照看好了。
若是我真出了事,务必带着他们平安到扬州,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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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放心!弟子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一定护好师母、师妹和全家老小!”
赵达拍着胸脯,随即又凑上前,一脸谄媚地笑道,“不过师父,你看这事凶险万分,万一……
我是说万一,你真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
你那最后两成本事,能不能先教给我?
也免得您一身绝学,失传了不是?”
“老道传你个鬼!”
单甫气得拿起拂尘就往他身上抽,“小兔崽子,老子还没死呢,就惦记着我压箱底的本事了?
赶紧滚!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去伊阙关,再废话,我打断你的腿!”
赵达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草庐,嘴里还嚷嚷着:“师父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收拾!实在不行,你传给你亲女儿也成......哎哟,师父,你可是得道高人,怎么能扔砖头呢?
哎哟,师父,你可千万保重身体!”
看着徒弟跑远的背影,单甫摇了摇头,脸上的怒意渐渐敛去,只剩下几分凝重。
唉,算命的最怕卷入这种斗争中去......
“自今日开始,宣布贫道辟谷,除非天子有请,其他人一概不见!”
单甫缓步走回庐中,关上了竹门。
自此开始辟谷清修,每日只饮一碗清水,盘膝打坐,推演星象,只等着宫中的内侍前来宣召。
他心里清楚,这一遭,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万劫不复。
唯有以辟谷清修的姿态,应对天子的问询,方能显出自己的道行,也能在这风口浪尖上,守住几分底气。
一日,两日,三日。
草庐外的竹叶落了一层又一层,雒阳城里的风言风语传了一波又一波。
从天子召何进、张让等人开小会,到太常刘洪入宫,再到尚书郎王立被宣入南宫,消息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可就是没有内侍来宣他单甫入宫。
单甫盘膝坐在蒲团上,原本平稳的气息,渐渐有些乱了。
肚子里空空如也,清水喝了一碗又一碗,饿得腹中空鸣,连打坐都静不下心来。
他心里满是疑惑:不对啊,按道理,董扶走了,这雒阳城里论谶纬之学,没人比得过我啊,天子要定张角羽化飞升的吉凶,怎么可能不召我?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又等了两日,前后已经辟谷五天了。
单甫饿得眼冒金星,两颊都陷了下去,连握着拂尘的手都开始发颤,心里的疑惑变成了焦躁。
别说天子召见了,连祝公道都没再露过面。
仿佛整件事,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就在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准备起身去厨房找些吃的的时候,草庐的竹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赵达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师父!成了!成了!师父你真是神算啊!”
单甫被他喊得一哆嗦,手里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强撑着问道:“什么成了?天子……天子下旨了?”
“下了!全雒阳,不全司隶都传遍了!”
赵达冲到他面前,手舞足蹈地说道,“天子下了圣旨,准了冠军侯的奏疏,赦免了张角的女儿张宁和弟子郭泰,还划了河东四县设太平郡,封郭泰为太守!
最厉害的是,天子亲口认了张角羽化飞升是天降祥瑞,敕封他为‘广济太平真君’,还封张宁为角女神!
并诏告天下,太平道只要不聚众谋逆,就和佛教一样,官府不得擅自带人抓捕,允许光明正大传教了!”
单甫坐在蒲团上,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回过神来。
半晌,他才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开口,满是难以置信:“成了?竟然真的成了?可……可我还没出手呢啊!天子没召我入宫,我连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卦都没算,怎么就成了?”
这下轮到赵达愣住了,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啊?师父,你没出手?那……那这事是谁办的?
满雒阳都在说,是太史令推演谶纬,说张角是苍天义子,羽化飞升是祥瑞,天子才准了这奏疏的。
难道师父,太史令不是你吗?”
“我??”
单甫嘴角抽了抽,一时间又气又饿,肚子里“咕噜噜”一阵巨响,差点从蒲团上栽下去。
他指着门口,有气无力地对赵达道:“快……快去,给我弄碗稀粥来,多放些米。
老子辟谷了好几天,再不吃东西,就真的要羽化飞升,成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