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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王立此言,纯属巧言令色!
张角叛乱,祸乱数州,死伤百万,乃是铁案!
今日若是为他翻案,说他是祥瑞,那日后天下反贼,皆可效仿张角,说自己是奉天命下凡。
朝廷还如何震慑宵小?如何安定天下?!”
周忠火力全开,可谓字字诛心。
闻声,刘宏脸色难看。
殿内众人皆不敢再轻易言语,连何进、张让等人,也都一脸古怪,好像吃瓜看戏的样子。
就在这时,太常刘洪上前一步,对着刘宏深深一揖,沉声道:“陛下,周尚书所言,是朝堂纲纪;
王尚书所言,是天人感应。二者并非不能两全。
张角虽迷途知返,羽化飞升,然其生前蛊惑民众、起兵叛乱之罪,依旧是实、
朝廷当年平叛,乃是顺天应人,拨乱反正,并无半分不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道:“只是如今,张角既已伏诛,其罪已了。
至于重生也好,飞升也罢,这个和纲纪并无相干,所谓法不到仙人。
但陛下赦免其家人弟子,正是彰显陛下的仁政与天恩。
更何况,何方所言‘堵不如疏’,确是治本之策。
太平道流传天下数十年,信众遍布各州,一味严禁,只会让他们转入地下,并被有心之人利用。
不如将其纳入规制,只许宣扬向善劝农之教义,不许聚众谋逆。
如此方能从根源上,绝了黄巾复起的隐患。”
这话说的,就中正多了。
刘宏微微点头,看向自己的这位远房亲戚,也不由得感慨不已。
还是老刘家的人,会说话啊。
“陛下,身为天子,当以仁政为本,体恤万民。”
刘洪见天子面色缓和,得到鼓励的他,话更多了,“暴秦不施仁政,二世而亡;
新朝王莽逆天而行,一世而终。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如今百姓困苦,人心思定,陛下借这祥瑞,施仁政,赦罪民,安流民,定民心,才是安定天下的长久之道啊!”
刘洪是当朝宿儒,博览六艺群书,对天文和数术探究很深。
而且刘洪一直做官,不但施政、平贼寇,还编写历法,不是那种脱离了行政的纯粹学术。
自刘焉担任益州牧后,升任太常,执掌宗庙礼仪。
“暴秦二世而亡,新朝一世而终。”
刘宏当即坐直了身子,把之前心里觉得老刘家的人会说话的那句话给收回了。
当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刘太常所言,甚合朕意!”
他环视殿内众人,最终一锤定音:“尚书台拟文,传朕旨意,准并州牧何方所奏!
其一,追认张角羽化飞升之事为天降祥瑞,敕封其为‘广济太平真君’。
令地方不得擅毁太平道祠庙,凡太平道信众,只宣扬向善教义、不聚众谋逆者,与佛教信众一视同仁,官府不得擅自缉拿。
其二,赦免张角之女张宁、弟子郭泰所有罪责,划河东郡北部四县,新设太平郡,以郭泰为太平太守,镇守河东北境,安抚太平余部。
其三,诏告天下,凡太平道徒众,愿意放下兵器、归乡耕种者,皆赦免前罪,与良民一体对待!
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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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雒阳城中,一处青竹草庐。
竹篱绕着茅舍,院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幅星象图。
风卷着竹叶簌簌落下,却扰不动庐中静坐的人。
单甫一身素色道袍,须发半白。
他手中握着一柄麈尾拂尘,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此人是如今雒阳城里硕果仅存的谶纬大家,自董扶辞官入蜀之后,天下论及星象天人之学,无人能出其右。
他对面,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身短打,眉眼灵动,正是他的关门弟子赵达。
赵达正低头摆弄着案上的龟甲,嘴里嘀嘀咕咕地推演着什么,冷不丁就听师父开口了。
“达儿,别摆弄那副龟甲了,去,收拾好你的行囊,即刻带着你师母、师妹,还有家中家眷,往伊阙关去。”
单甫睁开眼,声音平淡。
赵达手里的龟甲“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他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单甫:“师父?
又走?
去岁你就让我带着家眷往东南跑。
我行李都捆好了,船都雇好了,你又说变数已生,不让我走了,怎么今日又让我走?
再说了,伊阙关就在雒阳近郊,真要是出了事,往那跑有什么用?
要跑也该往荆州、扬州跑才是。”
“你懂什么?”
单甫哼了一声,拂尘轻轻一摆,“让你去伊阙关,是让你在那里观望动静,不是让你直接跑路。
若是我这里出了事,你便立刻带着家眷,从伊阙关南下,直奔扬州去,那里有东南王者气,可避祸;
若是我这里平安无事,你再带着人回来便是。”
赵达更懵了,追问道:“师父,到底出了什么变数?
去年你说贪狼星冒犯紫微宫,天下将乱,东南有王气可避难。
临了又说太白星入紫微,硬生生把贪狼给驱逐了,这才留了下来。
今年又是什么星象变了?”
“你还好意思问?”
单甫看着他这副不上心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手中拂尘一扬,“啪”地一下轻轻抽在了赵达的脸上,“去年那太白星现于紫微,是什么兆头,你到现在还没悟透?”
赵达捂着脸,却也不恼,只嘿嘿一笑:“师父,这有什么悟不透的?
不就是四方乱贼都盯着大汉的气数,一个个跟贪狼似的往上扑。
结果去年出了个将星,就是并州的冠军侯何方嘛。
他先是入冀州,把十数万乌桓贼寇给打的大败亏输。
后来又入并州,平定了匈奴叛乱,接着安定并州,赶走白波贼。
如今冀州和并州安定,算是硬生生把这倾颓的天给撑住了半边。
可不就是太白入紫微,驱逐贪狼?
这事儿全天下都知道,汝老至于说的这么玄乎吗?”
“玄乎?”
单甫吹胡子瞪眼,骂道,“话说的玄乎,才能在这雒阳城里活下去!
你个小兔崽子,作死啊!
老子的本事,十成里传了你八成,你就敢揭老道的底。
等我把剩下两成也传给你,你岂不是要拿着谶纬之学去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