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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你知道我是谁?
    梁骞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来,肩膀都跟着抖。

    他合上手里的小本子,转头对徐林说。

    “快去,给太太拿把锤子。金的,要沉一点,拿在手里得有分量。”

    不到五分钟,一把小巧玲珑的金锤,稳稳放在景荔掌心里。

    景荔掂了掂,走到玻璃柜边,直直盯着那把紫砂壶,声音不急不缓。

    “真正的金缮,是顺着裂缝走,用老漆粘,再撒真金粉。老漆必须阴干七日,金粉须以玛瑙研钵手工碾磨,粒径控制在八十目至一百二十目之间。这把壶呢?胶水一糊,金漆一描,画上去的,不是补上去的。”

    “胡扯!”

    苏景洪脸一下涨红。

    “它可是请专家看过三遍的!”

    “哪门子专家?”

    景荔挑眉,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苏家饭碗里养出来的吗?”

    她顿了顿,嘴角一压,声音沉了下去。

    “我外公修壶,有个死规矩,在壶肚最里头,悄悄刻一个‘景’字。一是防人冒充,二是图个吉利。可这把壶……”

    她抬眼扫过去,直直刺向展柜中央。

    “里头干干净净,连茶渍都是刷上去的。”

    “你血口喷人!”

    苏景洪嗓子都劈了,手指抖着指向景荔。

    “你就是想毁我们苏家,连你外公的脸面都不要了!”

    “是不是喷人,砸开不就清楚了?”

    话音刚落,景荔手腕一扬,那把小金锤在灯光下闪出一道光,锤头稳稳咬住壶嘴根部。

    “咔啦。”

    原来展柜锁早被梁骞悄摸卸了,只余一层薄薄的卡簧虚扣着。

    “啪!”

    脆响炸开,震得玻璃罩嗡嗡轻颤。

    整座厅里没人吭声,眼睁睁看着那把壶的壶嘴,被一锤敲飞半截。

    “啊!我的宝贝啊!”

    苏景洪两眼翻白,身子一晃,差点栽地上。

    景荔弯腰捡起一块碎碴,用湿纸巾擦掉浮灰,高高举起。

    “大家凑近瞧瞧。”

    大屏瞬间切到高清镜头,画面放大三倍,焦点锁定断口边缘。

    断口处,清清楚楚一层发亮的胶膜,还带着点软乎劲儿。

    边缘微微卷曲,胶体内部泛着细密气泡。

    “老漆阴干要好几个月,硬得能砸核桃。这种胶……”

    她随手把碎片丢回盘子。

    “一股子劣质塑料味,超市十块钱能买三管。”

    全场嗡地炸开了锅。

    相机咔咔狂闪,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谁还记得这是慈善晚宴?

    分明成了当场验假直播现场。

    梁骞走近一步,从衣袋里掏出一方素色手帕,仔仔细细帮景荔擦手指。

    他抬眼看向苏景洪,语气平平。

    “苏老,拿两块钱胶水粘的破玩意儿,挂我老婆外公的名头卖天价。这案子报上去,您怕是要在局子里学踩缝纫机,练到手熟为止。”

    苏景洪嘴唇直哆嗦,腿一软,往后踉跄两步。

    “你……你们……”

    “咱这是怎么了?”

    梁骞胳膊一搂,把景荔整个圈进怀里,转身就走,留给全场一个又拽又横的后脑勺。

    “梁太太亲口讲的,假的就是假的!镀十层金也变不了真货。以后苏家再敢拿这种破烂出来丢人,我不介意顺手把他们家门匾也掰成八瓣儿。”

    车门一关,景荔紧绷的肩膀才“噗”地泄了气。

    “累坏了吧?”

    梁骞身子一歪,替她扣上安全带,顺嘴在她嘴角飞快啄了一下。

    安全带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他顺势将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随意敲了两下。

    “嗯……有点。”

    景荔仰在椅背上,盯着车窗外唰唰往后跑的彩灯。

    “苏家这回脸都掉进下水道了,名单背后那帮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慌什么。”

    梁骞一把攥住她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手背。

    “来一个,灭一个。来俩,端一双。”

    话音落,他抬眼扫了眼后视镜,嘴角微扬。

    “土匪!”

    景荔翻了个白眼,把手抽回来,又把翘起的腿换了个方向。

    “对,专抢你这一个。”

    他笑得又痞又软。

    “今晚回家,接着干昨晚没干完的……‘重点保养’?”

    他踩下油门,车身平稳起步。

    隐棠的早上,头一回没人被警报声吓醒。

    厨房飘出煎蛋的香气,空气里混着咖啡豆现磨的微苦。

    昨儿那场惊动全城的打脸直播刚散场,苏家立马蔫儿了,连个响动都不敢有。

    媒体通稿全部撤下,社交平台相关话题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宅大门紧闭,连佣人进出都压低了脚步。

    至于那根金钗里藏的重磅名单?

    梁骞眼皮都没抬,啪一下扔进保险柜。

    再大的黑幕,也得等他睡饱了再说。

    景荔睁眼时,身边早就空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落在枕边,那里压着一张便签纸。

    早饭在保温箱。

    趿拉着拖鞋下楼,刚踏进客厅,脚就钉在原地不动了。

    毛毯上零星散落着几枚螺丝、一块微型电路板、一根断掉的合金关节轴。

    苏婉清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把细镊子,正对着机械狗,一眨不眨地捣鼓。

    而梁骞,那个在外面人人绕着走的“阎王爷”,正蹲在亲妈对面,端着个装满螺丝钉的小托盘,活脱脱一个小工模样。

    “镊子。”

    苏婉清开口,嗓子有点沙。

    她左手稳住电路板,右手食指在台面轻轻叩了一下。

    梁骞立马递过去,皱着眉嘀咕。

    “妈,这狗芯片都糊成炭了,换只新的不香吗?”

    她手没停,只轻轻“嗤”了一声。

    “新的是新的,不是它。阿远讲过,修东西,修的是心气儿,不是换个零件。”

    梁骞伸出去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妈?”

    他慢慢抬头,平时总吊儿郎当的桃花眼,此刻睁得老大。

    “您……知道我是谁?”

    苏婉清这才停下动作,搁下镊子,缓缓转过头。

    那双蒙尘二十年的眼睛,忽然擦去了厚厚一层灰,目光清亮。

    她盯着梁骞,盯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抬起那只手,贴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瘦成这样了……”

    苏婉清鼻子一酸,拇指缓缓蹭过他高高的眉骨。

    “小骞啊,真长大了。”

    梁骞一直绷得像根铁棍似的腰背,在那一秒突然松了劲儿。

    他垂下眼皮,把眼里猝不及防冒出来的湿意藏好。

    “嗯。”

    他声音低低的。

    “长成了。您再睡下去,我胡子都该花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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