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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血脉
    “那咱就,让天,塌一回。”

    话音刚落,搁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了震。

    一条没署名的短信,直直跳进梁骞的私密号码里。

    【文件看清了吧?梁总。你爹送你的结婚贺礼,可还合胃口?想要剩下的人名?明晚十点,城西老码头,别带别人——苏】

    梁骞扫了眼屏幕,唇角向上一扯,冷得能结霜。

    呵,终于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了。

    他拇指在发送键上方悬停半秒,最终划向右下角,把整条短信彻底删除。

    “景荔。”

    他收起手机,一把捞起她,长腿一迈,直奔卧室。

    “睡觉。”

    “啊?可那名单……”

    她话没说完,已经被他托着膝弯整个抱离地面。

    “再大的事,也大不过今天晚上洞房。”

    梁骞一脚踹开卧室门,把她轻轻往松软的大床上一放,随即覆身压下。

    “在老宅被拦住没做完的,现在补上。”

    “梁骞你脑子进水啦!现在是干这个的时候?!”

    “正因为它不是时候,才得赶紧动手。”

    他低头吻住她,把所有碎碎念全堵回去。

    “景荔,咱俩,生个孩子吧。”

    这不是撒娇,也不是心血来潮。

    在这团乱麻快勒死人的节骨眼上,他想攥紧的,就只有她肚子里可能长出来的小生命。

    他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把他从风暴中心拽回来的实打实的牵绊。

    窗外,天还没亮。

    远处没有鸡鸣,没有车声,连风都停了。

    热闹和安静之间,有时就隔着一个紧紧相拥的体温。

    两个人贴得太近,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先快了一拍。

    景荔再睁眼,日头早就爬过了窗台。

    阳光斜切进来,在床沿投下一道明晃晃的金边,刺得她眯起眼。

    她刚一动,浑身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又酸又软。

    “醒了?”

    旁边懒洋洋飘来一句。

    梁骞侧躺着,一手托腮,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她。

    上身光着,胸口肌肉绷得匀称结实,几道红印子横在锁骨下方。

    景荔脸“腾”一下烧起来,立马拽过被子捂住半张脸。

    “梁骞,你属野狗的吧?!”

    “我归你管。”

    梁骞轻笑一声,一把将她连被子搂进怀里。

    “饿了吧?徐林刚熬的粥,还烫嘴呢。”

    “不想吃。”

    景荔声音蔫蔫的。

    “腰跟散架了似的。”

    梁骞大手隔着薄被滑进去,手指稳稳按在她后腰最酸的地方。

    “怪我,下回注意……尽量。”

    最后俩字说得特别敷衍,一听就靠不住。

    景荔刚张嘴想怼他,门外突然响起徐林压低嗓音的敲门声。

    “梁总,太太,人来了,是位长辈。”

    梁骞眉头猛地一拧,眼里瞬间泛起冷光。

    “谁都不见。哪怕是神仙下凡,也给我打发走。”

    “是……苏家的老太爷。”

    徐林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说,他是您亲外公。还带了样东西,说必须亲手交给太太。”

    梁骞的手指一下子顿住,慢慢坐直身子,脸上那点懒散劲儿全没了。

    “老不死的。”

    他嗤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扯过一件黑色浴袍裹住身体。

    “我换身衣服。”

    景荔掀开被子要起身,手刚撑住床沿。

    “别动。”

    梁骞伸手按住她肩膀,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就穿这个。自家地盘见个客人,犯不着装模作样。”

    十分钟后,隐棠别墅一楼的会客区。

    一位穿墨绿唐装、手腕绕着紫檀佛珠的老头正端坐在沙发中央。

    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堆着笑,看着挺和气。

    可那双三角眼偶尔一抬,就知道这人精得很,心里揣着几本账本都不稀奇。

    苏家现任掌舵人,苏景洪。

    听见楼梯上传来拖鞋踩地的声响,他放下茶杯,嘴角刚扬起慈祥的弧度,结果笑容卡在半道,硬生生僵住了。

    梁骞搂着景荔,俩人一身同款丝质睡衣,晃晃悠悠走下来。

    梁骞直接往主位一坐,腿一翘,顺手抓起盘里葡萄剥了一颗,送到景荔嘴边。

    等她咬住,才懒洋洋抬眼,语气凉飕飕的。

    “苏老爷子今儿心情不错啊?我妈昨晚上差点烧成灰,您今早倒拎着礼盒来续亲情?敢情是怕火没烧透,特意来验尸的?”

    苏景洪脸色一紧,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但到底是老江湖,眨眼就把情绪咽回去了,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

    “小骞啊,外公这回真被你冤枉啦!”

    “美琴那婆娘干的缺德事,我今儿早上才听底下人讲出来。饭都顾不上扒两口,立马打车就冲这儿来了!婉清可是我亲闺女,我掏心挖肺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坑她?”

    他话音刚落,目光一转,落在景荔身上。

    眼皮子肉眼可见地跳了一下,赶紧绷住脸,堆出长辈见晚辈那种笑眯眯的腔调。

    “哎哟,这位就是景小姐?真人比照片上还水灵!听说你是干文物修复的?巧了!外公这儿刚好有样老物件,你爸当年留下的‘半拉子活儿’。”

    苏景洪朝身后招了招手,保镖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个暗红锦盒。

    他接过盒子,亲手掀开盖子,往景荔跟前一推。

    盒子里躺着个青铜爵杯,只剩半截身子,底部断裂面参差不齐。

    断茬那儿还留着几道细密匀称的金线,横竖交错,走势稳定。

    那是景家祖传的“隐金流”手法,别人压根儿学不来。

    景荔呼吸一顿,指尖在膝头绷紧。

    这手笔,只有她爸动过。

    “当年是我出钱,让阿远去修这杯子的。”

    苏景洪边说边微微侧头,目光始终黏在景荔脸上。

    “景小姐,咱两家哪是什么外人?渊源深着呢!只要你劝劝小骞,把那支金钗交给我代为保管,往后你们俩但凡有点难处,苏家大门随时敞着,保准兜得住!再说了,小骞身上,一半血可是咱们苏家的呀。”

    打感情牌,画大饼,再顺手扣顶“血脉不能忘”的帽子。

    这一套,搁普通年轻人身上,怕是当场就腿软心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惜,他今天撞上的,是两堵水泥墙。

    景荔根本没伸手碰那盒子。

    她从梁骞手里接过一粒剥好的葡萄,慢悠悠塞进嘴里。

    咽下后,她抽出一张纸巾,一根一根擦净手指。

    擦完,她才抬起眼,平静地看了苏景洪一眼。

    “苏老先生,您好像搞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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