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7章 请多担待
    “囡囡……怕怕。那个坏阿姨……臭烘烘的。”

    景荔低低笑了一声,揉了揉婉清花白的头发。

    眼睛却冷飕飕扫向地上的王美琴。

    “妈说得对,是有点味儿。福伯,窗户全打开,换换气,这屋里的霉气,熏得人脑仁疼。”

    王美琴一口气堵在胸口,喉咙发紧,太阳穴突突直跳。

    梁骞瞅着景荔护起短来那股子劲儿,眼底暖意一下子漫出来。

    他转头看向梁父,下巴微抬,声音还是凉的。

    “下个月初八,我和景荔办喜酒。”

    “王女士,你要是还想体面点,趁早走人。婚礼那天再露脸,可就不好收场了。”

    梁父重重喘了口气,胸口起伏明显。

    他瞥了眼瘫在地上的王美琴,声音压得极低。

    “美琴,上楼去。”

    “老梁……”

    “上楼!”

    他嗓门突然拔高,板起脸来,浑身都是压人的气场。

    王美琴顿时蔫了,瞪着景荔咬牙切齿。

    随后抖抖索索爬起来,一溜烟躲回房间去了。

    客厅一下就空了。

    梁父站在苏婉清跟前,手悬在半空不敢落。

    他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一次,才把话说全。

    “她……还认得我吗?”

    景荔正低头用湿纸巾给苏婉清擦嘴边沾的糕渣。

    “不认得了。脑子里就俩人,阿远,还有囡囡。”

    “阿远……”

    梁父身子晃了一下,嘴角扯出个苦味的笑。

    “是景行简啊。当年,她总爱往修古画那间小屋里钻,就为了看他拿细毛笔补金箔。他手腕悬着,一笔一笔描,她就在旁边蹲着,看一整天,脚麻了都不肯换姿势。”

    梁骞一挑眉,转向景荔。

    “照这么算,咱俩爹妈还是冤家对头?”

    “上辈的事,又没写进咱俩户口本里。”

    景荔把用过的纸巾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语气干脆利落。

    “我只认眼下,我是梁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少奶奶,家主印还在我抽屉里压着呢。梁骞,你以后得听我的。”

    梁骞忍不住笑,肩膀微微震着。

    他张开胳膊,一手揽住苏婉清,一手搂紧景荔。

    苏婉清笑着往旁边让了让。

    他下巴轻轻搁在景荔发顶,声音沉得像浸了温水。

    “巴不得。”

    当晚,梁家老宅亮得跟过节似的,廊下挂满红灯笼,灯罩是新换的。

    厨房蒸着八宝饭,甜香混着桂圆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景荔窝在房间里试嫁衣。

    她脚上穿着软底绣鞋,大红缎子衬着金线凤凰,密密实实绣满整件衣裳。

    梁骞推门进来时,脚步一顿,连气都忘了换。

    景荔正对着穿衣镜理袖口,听见动静侧过脸,眼睛弯着。

    “怎么样?顺眼不?”

    梁骞反手带上门,慢慢朝她走近,伸手环住她细腰。

    低头,嘴唇蹭过她颈侧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太顺眼。”

    他嗓子有点发干,呼出的气都烫。

    “顺眼得想现在就把这身衣裳扯下来。”

    “梁骞!”

    景荔拍他手背,又急又羞。

    “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绣法,扯破一块,你卖肾都赔不起!”

    “那我把命赔给你。”

    他叼住她耳垂,手指悄悄往下探。

    “一辈子当长工,干粗活、守夜、端洗脚水,随你使唤,行不行?”

    景荔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他怀里靠。

    “这儿是老宅……墙薄,隔壁能听见。”

    “放心。”

    他一把将她抱起,稳稳放在床上。

    “楼上那层,我全清干净了。”

    “景荔。”

    “嗯?”

    “谢了。”

    谢你愿意来,谢你没嫌我家这摊烂事,谢你真敢嫁给一个心里全是疤的男人。

    景荔抬起手,勾住他后颈,踮起脚,主动贴上他的唇。

    “别谢。”

    她笑。

    “梁先生,往后几十年,多担待。”

    说完,她松开手,指尖在他肩头轻轻一按。

    楼下花园里,电子狗“铁柱”蹲在梧桐树影下仰头看月亮。

    屏幕一闪,浮出几行小字。

    【系统弹窗:检测到高浓度甜蜜暴击。

    用户反馈:太齁,想喝水。】

    可就在这喜气洋洋的当口,西楼二楼最里间的卧室里,苏婉清本来睡得挺沉,突然“唰”地一下睁开了眼。

    窗外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慢慢抬手,盯着手腕上那只小红绳,低声念叨。

    “景家……那只旧茶杯……金丝线……”

    顿了顿,又猛地摇头。

    “不对!那东西压根儿没藏在杯子底下!”

    说完翻个身,脸一埋,呼呼又睡了过去。

    初冬的帝都,冷风嗖嗖刮着。

    可街头巷尾全是喜糖味儿和喇叭声。

    梁氏集团当家人梁骞,要结婚啦!

    大伙儿原本猜他会偷偷摸摸办,结果人家直接反着来。

    敞开了闹!

    整条CBD高楼外墙的大屏,全在放俩人靠在落日余晖里的侧影。

    夜里头顶是成百上千台无人机,飞出硕大的“NZSY”四个字母,闪得人睁不开眼。

    顾家老洋房门口,红毯一路铺出去。

    梁家老宅,西楼。

    苏婉清套了件深枣红的褂子,是景荔连夜盯工坊赶出来的。

    她坐在轮椅上,怀里还搂着那只电子狗。

    眼神虽不太聚焦,但比起刚回来那会儿,现在起码能安静坐着。

    “婉清。”

    门口传来一声唤,声音有点哑。

    梁父一身灰黑中山装,手里死死攥着个紫檀木匣子。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来回挪脚,最后咬牙,一步蹭了进来。

    铁柱耳朵一转,蓝光“滋”地变红,机械音拔高八度。

    “警告!侦测到令太后血压飙升的有机体入侵!启动防御协议!建议速撤!”

    尾音带三声短促蜂鸣。

    苏婉清听见声儿,肩膀一抖,立马把脸埋进狗脖子缝里,闷声喊。

    “坏人来了!铁柱!上!咬他耳朵!”

    话音未落,左手攥紧铁柱后颈的感应环。

    梁父当场钉在原地,嘴角抽了两下。

    堂堂梁家前话事人,今天竟被一只电子狗,堵在卧室门口。

    “婉清……”

    他吸口气,把匣子往前递了递。

    “今天,是小骞成亲的日子。”

    “这是你当年的嫁妆,那对龙凤镯。我收着呢,一天都没离过手。现在,还给你。”

    盒子掀开,两圈水灵灵的翡翠镯子躺在丝绒垫,绿得晃眼。

    那是俩人当年刚拉上手时,他亲手挑的定情礼。

    苏婉清抬眼一瞅。

    没见梁父料想中那股子眼眶发热的劲儿,全是“这谁啊?离我远点”的警觉。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