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殊盯着那行字,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你不只是知道。”他抬眼看向顾听白,“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顾听白脸色发白,“我说了那不是写给你看的。”
“但现在我看见了。”祁殊盯着他,眼神越来越沉,“所以,能说说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没什么意思,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你也管不着。”
“我管不着?”祁殊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走了几步,又走回来,“什么跨世界,什么同一个意识?到底说的是谁?”
顾听白冷着脸,瞪了他一眼,“现在我没空跟你说这个。”
祁殊往前一步,“不行,你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顾听白看着他,声音冷的像喝了冰水,“是解释你凭什么会对她有反应?解释你为什么一看见她就心烦?还是解释为什么我们现在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岛上?”
祁殊脸色彻底变了,“你少给我转移话题!”
顾听白往他面前走了以步,语带讥讽,“我转移话题?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嘴上说心烦,眼睛却一直黏在她身上?”
“顾听白!”林棠棠终于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顾听白这才停下来,压着火走到一边。祁殊却像被戳中了什么,呼吸一下子重了,他握紧拳头,刚要再开口,黎渊忽然把那页纸翻了个面。
背面居然还有字,像是一行仓促补上去的提醒:如果他们开始想起来,先带棠棠走。
风从断舱口灌进来,纸页在黎渊手里轻轻发抖。
祁殊盯着那行字,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这一次,他没有再问顾听白,而是先看向了林棠棠。
目光里第一次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前......”他声音有点哑,“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棠棠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真正可怕的可能还不是他们开始恢复记忆,而是这页纸,为什么被另一个人从顾听白丢失的本子里撕下来,像故意送到他们面前一样。
那人知道这本子里写了什么,也知道这些话会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顾听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从黎渊手里把那页纸抽回来,声音冷得厉害:“先回去。”
祁殊皱眉,“现在?”
“对,现在。”顾听白盯着前舱那片黑洞洞的裂口,眼神专注,“这地方不是给我们找线索的,是有人拿来给我们丢诱饵的。”
黎渊也慢慢点了头,“行,那就先撤吧。”他说,“如果那个人是故意把这张纸留下,就说明他刚才一直在观察我们。”
这句话让所有人后背都跟着一凉。
他们没再争吵,决定立刻先回住处。
林棠棠走在中间,顾听白和祁殊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黎渊则始终侧着身,警惕地看着四周。
明明现在还是早晨,残骸区里却安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撕裂金属的声音,像是低低地呜咽声。
快走出那截断掉的机身时,林棠棠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
她低头一看,是一只翻倒的空乘广播机。
旧式手持的那种,外壳裂了一角,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她刚要弯腰去捡,顾听白立即拉住她,“别碰。”
可已经晚了,那台广播机像是被她刚刚不小心踢那一下轻轻碰活了,先是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里面传出一道断断续续、像被海水泡坏了的声音:
“各位旅客......请回到......座位......”
他们几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祁殊低声骂了一句,顾听白脸色一下沉得可怕。
可那广播机还在响,杂音断断续续,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隔着层层水和铁皮往外说话。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接下来的那句。声音很轻,很卡,却足够清楚。
“乘客......林今朝......”
林棠棠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广播机里沉默了两秒,接着,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来:
“您遗失的......物品......已放回头等舱......”
“请您......一个人来取。”
海风呼的一下穿过断舱口,广播机彻底安静了。
可那最后几个字,像冰一样,硬生生扎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顾听白几乎是瞬间伸手,把林棠棠整个人拉到自己身后。
“不可能。”
祁殊眼神也冷了,“这东西是在故意叫她过去。”
黎渊盯着那台彻底死掉的广播机,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只叫她一个人。”
谁都没有再说话,因为这一刻,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从登机牌,到顾听白的箱子,到那页笔记,再到刚才这段广播......对方从头到尾,都不是随便吓唬他们。
是在一点一点,把林棠棠往某个地方引。
而“头等舱”,就在这半截断机身更前面的那一段,被塌下来的金属和沙埋了大半,他们刚才还没来得及进去。
林棠棠站在顾听白身后,心跳乱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可她也知道,如果不去,这条线可能就断了。
她刚要开口,顾听白已经像猜到她要说什么一样,头也不回地冷声道:“不许去。”
祁殊在旁边低低笑了下,只是那笑意比海风还冷,“这次我站他。”
黎渊也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神色沉静又发紧,“别去。”
林棠棠看着那三个人,一个挡在她前面,一个站在她侧后,一个守着出口。
明明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可这一刻,他们的态度却出奇一致:都不让她去。
可就在这时,前面的头等舱方向,忽然又传来一道很轻的“咔哒”声,像是有谁在里面,把什么东西打开了。
然后,一缕极淡极淡的香气,顺着风飘了出来......。
那股味道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可她还是一下认出来了。因为那是她常用的香氛的味道,不张扬,留在衣领、发尾和枕边......
可这趟航班上,她因为出来的急,根本没带那种东西。
顾听白显然也闻到了,他手臂横在她身前,“不对劲。”
祁殊站在另一侧,皱着眉,表情也有点变了,“这味道......我是不是以前也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