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白在行李箱里迅速翻了几下,动作越来越快,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停住了。
祁殊盯着他,“少了什么?”
顾听白没说话。
黎渊走近一步,目光随着顾听白的视线落在箱子最里层那个空出来的夹层上,声音平静:“那里面本来放着什么?”
顾听白“啪”地一声把箱子合上了,抬头看他,眼神锐利。
“和你没关系。”
祁殊看着他那反应,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看来就是很有关系。”
顾听白没说话,盯着祁殊的眼神里却带着一股狠劲。
“怎么?”祁殊豪不示弱,“我说错了?有人特地翻了你的箱子,拿走了你的东西。你既不肯说拿走的是什么,也不肯说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那我是不是可以默认,那东西跟她有关系?”
他最后那个“她”字落下来时,目光越过顾听白,看向了后面的林棠棠。
顾听白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黎渊却已经先弯腰,从箱子
黎渊把它翻过来,几个人都看清了上面的字。
还是那个名字:林今朝。
可这次能认出来:他还是先找到你了。
海风从断裂的机翼那边灌过来,吹得人后背发凉。
祁殊盯着那行字,笑意彻底没了。
“这他妈是谁写的?”
顾听白伸手就要把那半截纸片拿过来,祁殊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顾听白眼神瞬间冷下来,“放手。”
祁殊盯着他,“急什么?”
“我让你放手。”
“这上面写的是她,不是你。”祁殊看着他,语气压低了,却更刺人,“你凭什么一副所有东西都归你管的样子?”
顾听白往前一步,声音冷得发颤:“就凭这个行李箱是我的,她也是我的。”
祁殊眼神一下变了,气氛“砰”地绷紧。
林棠棠刚要说话,黎渊已经把那半截纸片塞进了自己裤袋里。
“都别吵了。”他声音不大,“继续吵只会浪费时间。”
顾听白盯着祁殊,祁殊也盯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让。
最后,还是林棠棠走上前,轻轻扯了下顾听白的袖口。
顾听白低下头,她没说别的,只是很轻地朝他摇了下头。
顾听白胸口起伏了一下,半晌,才像是把那股火压回去一点,把脸扭开了一点。
祁殊也松了手,只是那双眼睛还看着林堂堂。
“脚印往那边去了。”黎渊边说边指着前方断裂的机身,“人应该没走远。”
机身是从中间裂开的,一截陷在沙子里,一截斜斜翘起,像一条被海浪掀翻后搁浅的金属鱼骨。登机箱、氧气面罩、座椅靠垫和撕裂的安全须知散得到处都是,海水退过一轮,留下大片发白的盐渍。
脚印一路穿过碎片区,进了前半截机舱。
祁殊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木矛把挂下来的电线和帘布一一拨开。顾听白则始终侧在林棠棠前面半步,几乎是本能地替她挡着可能突然砸下来的东西。
刚进机舱,黎渊迅速看了一圈,低声道:“有人在这儿待过。”
林棠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机舱前段的地上堆着几个被挪到一起的坐垫,旁边还有两个空了的矿泉水瓶、撕开的应急饼干包装,甚至还有一块被拆下来当照明的荧光指示板。
祁殊低低骂了一句:“还真有第五个人。”
顾听白蹲下去看了眼那两个空水瓶,手指压过瓶身凹陷的位置,眼神越来越沉。
“不是刚留下的。”
“多久?”黎渊问。
“至少一夜。”顾听白站起来,“昨晚我们在观测站的时候,他就在这儿。”
祁殊刚要往前继续,机舱深处忽然“哐当”一声,像是什么金属板被撞了一下。
所有人动作同时屏住了呼吸,祁殊却已经先一步冲出去了。
“祁殊!”黎渊皱眉,刚喊了一声,顾听白也跟了上去。
机舱里一下乱起来。
林棠棠本能就要追,手腕却猛地一紧,是黎渊,“别去。”
“放手。”林棠棠回头,“他们......”
“他们两个能打也能跑。”黎渊声音压得很稳,力道却没松,“你现在过去,只会让他们更分心。”
“那我们就等在这儿吗......”
“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林棠棠一怔。
黎渊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只要有事,你就先往前冲。”他低声说,“明明心里害怕,还装得最镇定。”
林棠棠心口猛地一跳,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前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祁殊一声压低的脏话。
“站住!”
紧接着,是顾听白一句更冷的:“左边!”
林棠棠猛地挣了一下,“刚开我!”
这次黎渊终于松手了,她立刻跑了过去,前舱那边的门板被撞开了,海风灌进来,吹得帘布乱飞。顾听白和祁殊刚从外面折回来,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人呢?”林棠棠立刻问。
祁殊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声音很沉:“没追上。”
“什么样的人?”
祁殊皱着眉,“没看清脸。个子不矮,动作很快,看来对这片地形已经很熟了。”
顾听白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页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纸。
祁殊也看见了,啧了一声,“那人跑的时候掉的?”
顾听白没答,他只是把那页纸展开,纸张吸了水,边角都软了,可上面的字还在。
是黑色钢笔字,很冷静,也很工整。
林棠棠只看了一眼,心口就缩紧了.....那是顾听白的字。
纸上只写了一行,却让空气一下静死了:
这两个人的意识也许是同一个,可跨世界......别让他们单独......棠棠。
祁殊先是怔了一下,接着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什么意思?这两个人是说的谁?”
黎渊从顾听白手里接过那页纸,镜片后的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复杂,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同一个......可跨世界......”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所以这不是梦,也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