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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她把名字留下了
    这句话听起来客气,落在顾听白耳朵里却一点都不客气。

    

    林棠棠没顾上他们两个。她只是看着那个老人,过了很久,才问出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老人明显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她离开沈家以后,给自己改了名字。”

    

    “叫林今朝。”

    

    这三个字落下来的一瞬间,林棠棠整个人都僵住了,顾听白立刻偏头看她。

    

    老人还在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疲惫:“她带你走以后,隐姓埋名,我们花了很多年去找,最后查到的,也只是这个名字。”

    

    林棠棠站在那里,指尖一点点发凉。

    

    林今朝,那是她进入快穿局时用的名字,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这个名字不是随便取的。

    

    顾听白盯着她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棠棠。”他低声叫她。

    

    林棠棠像没听见,她只是看着桌上那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银链,过了很久,才轻声问:“她为什么要改这个名字?”

    

    老人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他说,“她走得太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句话一出来,林棠棠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是觉得这件事真荒唐。

    

    “她不是没留下。”她说。

    

    林棠棠垂着眼,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旧绒盒的边缘,声音低得有点发飘。

    

    “她把名字留下了。”

    

    顾听白眼神一动,秦景渊也第一次真正皱了下眉。

    

    林棠棠没再往下说,她只是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她低声说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林棠棠一直走到院子里才停下来,手站在水池边,低着头没说话。顾听白站在她身边,也没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我去快穿局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顾听白看着她,没出声。

    

    “我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活的很累。”她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动的叶子,声音轻得像在讲别人的事,“她总是很忙,小时候我不懂,长大一点才知道,她不是不想活得热闹,是她根本没机会。”

    

    顾听白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林棠棠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轻。“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长大了带她去环游世界。可惜我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后来我要去别的世界的时候,名字那一栏空着。也许是我觉得她这辈子太孤单了,所以我就带着她的名字,去更多的世界里活一遍。”

    

    顾听白安静地看着她,半天都没说话。

    

    他知道她活在那些世界里的时候,每一次嘴上说的“不投入”,都不是真的。可他从来不知道的是,她每一次去冒险的时候,心里装着的都不只是自己。

    

    过了很久,他才抬手,轻轻地放在了她肩上,“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因为连我自己都说不清这样做对不对。”林棠棠低声说,“我只是觉得,哪怕只是借我的身体,借我的命,也算她去过了。”

    

    顾听白看着她,胸口那点本来还绷着的火气和醋意,这一刻已经全都沉了下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更心疼谁,是眼前这个拿着母亲的名字,一次次去不同世界里冒险的林棠棠。

    

    还是那个活得太苦,苦到连名字都只能靠女儿带着,才能在别的世界里轰轰烈烈活一遍的林今朝。

    

    “林棠棠。”他低声叫她。

    

    “嗯。”

    

    “以后有事不许再瞒着我,”他说,“记住了没有?”

    

    林棠棠抬头看他,顾听白声音很轻,却很霸道,“你还有我。”

    

    这句话一出来,她眼眶终于轻轻红了一下,她刚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

    

    是秦景渊,他的视线先落在林棠棠脸上,停了两秒,才低声开口:“抱歉,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

    

    顾听白冷冷地看着他,秦景渊却像没看见,只把手里的拿着的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棠棠。

    

    “这个是你的。”

    

    林棠棠怔了一下,“这是什么?”

    

    “你六岁那年离开时留下的东西。”

    

    他看着她,终于把那句压了很多年的话,轻轻说了出来,“你那天答应过我,第二天还来找我玩。”

    

    “可你没来。”

    

    林棠棠伸手接过那个旧铁皮盒子,盒子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像是被人拿起过很多次,又很小心地放回去。

    

    她把盒盖慢慢打开,里面有一只褪了色的小纸风车,两颗玻璃弹珠,一绿一蓝,贴在盒底,安安静静地滚了一下。

    

    还有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纸已经旧了,边缘泛黄。

    

    林棠棠把纸条拿起来,慢慢展开,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明显是小孩子写的:

    

    景渊哥哥,明天你要先等我,不许偷偷喂鱼。

    

    角落里还画了一条很丑的小鱼。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嗡”地一下松开了。

    

    夏天的风吹的人懒洋洋的,后院池子边的水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少年,站在台阶下,皱着眉把她往后拽了一下,说小心,池边滑。

    

    她当时抓着手里那只纸风车,气鼓鼓地说,“你又不等我。”

    

    “为什么要等你?”

    

    “说好的一起喂鱼的。”

    

    “......”

    

    “你不等我,我就跟外公说你又偷偷把鱼喂撑了。”

    

    少年低头看她,神色明明冷冷的,最后却还是低声说,“行,”他说,“那我等你。”

    

    顾听白站在旁边,看见她脸色变了,轻声喊她,“棠棠。”

    

    她抬起头,眼神还有点发怔。

    

    “我好像......”她停了一下,“想起来一点了。”

    

    秦景渊一直站在对面,神色没怎么变,只是目光更沉了一点。

    

    “你以前总爱威胁我。”他说,“一点小事也要去告状。”

    

    林棠棠看着他,脑子里那点模糊的影子终于跟眼前这张过分平静的脸慢慢重合起来。

    

    她小时候好像真的很喜欢跟着他,因为她只有他这一个玩伴,哪怕他嫌她烦,也不会真的不管她。

    

    想到这里,林棠棠低声问:“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个?”

    

    “因为这是你留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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