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婚十分隆重,裴语嫣被迎入东宫,一应的礼仪结束之后,已至深夜。
挑起红盖头,饮了交杯酒,裴语嫣候在新房内,太子则在外面与宾客们饮酒,好不热闹。
等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离宫,却没有等到太子过来。
一名小宫娥来禀告:“太子妃……今日良娣身子不适,太子……太子去了良娣那儿……”
一贯沉稳的雪笺听了这话,也按捺不住说道:“今日太子大婚,怎能不来新房?”
这不是明晃晃打自家小姐的脸吗?明日合宫知道,太子大婚当日没有洞房,所有人都会笑话自家小姐的啊。
那宫娥懵懵懂懂,小声说:“太子殿下好像是喝醉了。”
“喝醉了就去扶过来。”雪笺干脆自己起身去喊人,要将太子扶回洞房。
倒是大妈妈迟疑着,对裴语嫣说:“娘娘,殿下当真那般喜爱太子良娣?”
哪怕喜爱,迎娶裴语嫣也是太子自己愿意的,新婚之夜将太子妃晾在洞房,给太子妃难堪是做什么?
何况如此,只怕明日参太子的折子,都要送到御前了。
雪笺没多久就回来了,气得鼻子都歪了:“姑娘可没瞧见良娣那洋洋得意的模样,活像今日是她大婚一般!”
“太子醉了?”裴语嫣问。
雪笺摇摇头:“奴婢没见着殿下,不太清楚。”
裴语嫣目光微闪,说道:“太子殿下绝非不懂规矩的人,即便移情,也不该这般荒唐。”
片刻沉吟之后,裴语嫣起身说:“随我去找皇上。”
大妈妈吓一跳:“娘娘不可……若为了这个去寻圣上,是明摆着要与太子殿下作对啊。”
“太子都这样落我的脸面了,我还要顾着他的颜面?”
裴语嫣一路奔到勤政殿,发髻跑得散乱,身上厚重的凤冠霞帔也松散了,她眼睛红肿,一路哭喊。
“请圣上提民女做主啊,圣上……”
她跪在外头,哭得声泪俱下,将太子是如何羞辱她的,添油加醋说了一堆。
内侍总管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劝说都没有法子,偏偏里面的皇上安静得像是听不到外头纷争一般,一直没有开口。
“太子妃娘娘,此事……此事不妨去问问皇后娘娘?”
内侍心道,不是说裴家长女最是端庄温柔吗?今日哪里有半分端庄模样?
倒也不用裴语嫣去寻皇后,皇后与钟贵妃得了消息,都赶过来。
皇后扶额,连忙去劝:“语嫣,今日是太子做得不对,母后会教训他的。你且先起来,今日大婚,你这幅样子不像话。”
“皇后娘娘,民女被欺凌成什么样儿了,还在意像不像话吗?”裴语嫣哭得伤心,握住皇后的手,“娘娘,若太子殿下看不上民女,只管退亲便是,何必要这般羞辱民女啊?”
皇后恼怒得很,怪裴语嫣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又怪太子不知分寸。
更怪那祁霜序。
她的确不喜欢太子一颗心都挂在裴语嫣身上,觉得有祁霜序分一分太子的注意也是好的,但她对裴语嫣做太子妃还是满意的,可没想过要让祁霜序将太子的心全都勾走!
现在……
钟贵妃也过来劝:“语嫣啊,你已经嫁给太子了,礼成了就是太子妃,太子是你的夫君,可不能任性了。先起来,去皇后娘娘宫里,放心,有皇后娘娘与本宫在,我们都会替你做主的。”
裴语嫣哭哭啼啼,心中迅速盘算着。
看皇上的样子是不会管的,皇后与钟贵妃劝也劝了,还答应了要替她做主。
只是太子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她做得对,太子还没有出现,那就是时机未到。
想到这里,裴语嫣假装要被钟贵妃扶起来,脚下一软整个人倒下去。
皇后一声惊呼:“语嫣怎么了?来人,快来人……”
好好的太子大婚,闹得这么难看。
勤政殿外喧嚣如常,皇上的近卫守着,不让裴语嫣靠近半分。
隐在暗处的二皇子气得牙痒痒:“怎么回事?裴语嫣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他选在今日,萧煜定然烂醉如泥,宫内守卫维护着让入宫贺喜的朝臣们出宫,自然不如平日那般森严。
如此他带着人逼宫是水到渠成。
哪知被裴语嫣这么一闹,勤政殿外的守卫,竟然比平日还多。
二皇子咬咬牙:“时不待我,今日都安排好了,不能再拖。这些人……”
不足为惧。
二皇子带兵直接将整个勤政殿围住了。
兵戎相见,最吃惊的是皇后与钟贵妃。
钟贵妃瞪圆了眼:“睿儿你做什么?”
“儿臣要见父皇。”二皇子面色平静。
“你见你父皇,带这么人做什么?”钟贵妃觉得心中突突,不敢往坏处想,上前要靠近二皇子。
但二皇子面前的侍卫将她挡住了。
二皇子说:“来人,送皇后与贵妃回去。”
“你想做什么?睿儿,这里是皇宫,不能容许你胡来!”钟贵妃厉声喝道,又是焦急又是害怕。
二皇子轻蔑看着她,冷声说:“母妃,儿子我这么多年藏拙,也藏够了。”
“你……你……”
不止钟贵妃,皇后也无比震惊,语无伦次:“睿儿你……为何这么做。”
二皇子冷笑说着:“因为我认为,我比皇兄,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你胡说!”钟贵妃彻底慌了神,奔过去抓住二皇子拔剑的手,“我儿你快跪下来,给你父皇请罪,说你是闹着玩的,你快……”
二皇子推开她:“母妃,你别天真了,你可知我为了今日,钟家为了今日,等了多久吗?论能力,皇兄或许比我好那么一点点,但他太过妇人之仁,难堪大用。论身体,我比皇兄不知壮实多少,可是为什么,父皇母后,甚至母妃眼中都是皇兄?为什么,凭什么?”
钟贵妃呆愣住。
在她心中自己的儿子憨厚老实,远不如太子。
从前想要扶持自己的儿子,那也是因为太子活不长啊。
皇后问:“睿儿从前为何,从不曾表露出来?”
“表露出来做什么?像是皇兄那样做靶子被人陷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