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瀚尧茫然片刻反应过来，握住卫绍的手腕：“卫绍，你今日根本不是来同我比试，而是故意……”
“是。”卫绍沉声说，“不过我本意，是想查出卫家军的细作，没想到裴月珠竟会……”
那所谓的详细作战计划是假的，廖锋三人为了战事更加顺利，故意做了这么一出戏，还让卫绍的副将放出话，说帐内有重要的东西。
只留两个小将守在门口。
周将军派人暗中观察，发现没多久，两名小将被人迷晕，有人乔装进去没多久离去。
待得周将军前去查看，舆图与作战书果真丢失，旋即裴月珠的妈妈前来禀报说是公主丢失。
卫绍握着拳，满脸失望之色：“前次带着她看过受伤的将士与百姓，分明见她脸上有动容之色，她亦是大周人，为了荣华富贵，竟做出叛国之事，实在……”
裴瀚尧则气汹汹地说：“裴月珠本就心狠手辣，只顾自己不顾旁人。呸，她早就不是裴月珠，也没有我们裴家的血，她不配姓裴。”
他咬牙切齿：“我本以为她只是为了过好日子，没想到竟敢叛国，若我再见到她，定要将其千刀万剐！”
倒是周将军皱眉说道：“不过有点蹊跷的是，卫将军帐内被翻个彻底，其中不少重要物件都未曾丢失。像是……公主特意将帐内翻乱，让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到，舆图与作战书丢失，却不知何故这般做。”
裴瀚尧说：“还能为什么？就她那蠢猪一般的脑子，想得了那么远？恐怕她连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都不知道，所以才只拿了舆图和作战书。”
卫绍垂眸不语，良久才说：“不知待她知道那是假的，我们根本不会按照计划书来行事，她会如何。”
怕是会死在漠北人手中。
不过，前次是公主被漠北人劫走，为了大周将士们的军心，不得不将其救回。
这次是公主自己带着作战书叛国，哪怕她被漠北人杀了，大周将士们也只会说一句活该。
裴瀚尧还在同廖锋愤怒说道：“裴月珠与萧铭一样，紧要关头想的全都是叛国苟且，无耻，实在是太无耻了。”
作战书内，卫绍明日将带兵先往西面进攻，周将军则在原地驻守。
而真正的计划则是，卫绍半夜起兵，从北面正面进攻。
“半日时机，漠北将军刚愎自用，定会将重要兵力先调往西面。我已经调遣兵将，正面压过去。”
裴瀚尧说：“让我做先锋！”
“不可，你的身体……”
“我身体无恙，你们放心好了，我现在的目标是亲自砍下裴月珠的头颅。”
夜半出战，卫绍的目的就是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裴瀚尧带着先锋护卫队先冲了上去，卫绍带着大军跟在后面。
然而还没到阵前，副将瞭望一番惊呼出声：“将军，前方漠北营帐起火了。”
“起火？”卫绍心中疑惑，略微盘算说道，“不应该啊，算算距离与脚程，裴瀚尧他们刚刚到大漠北军营附近，不可能接近大帐，更何况这火光……”
火光冲天，已经烧了能有两刻钟了。
卫绍沉声说：“全军听令，急速先行支援裴将军。”
裴瀚尧看着冲天火光，也非常震惊。
身边副将说：“裴将军，火势太大了，我们是否继续前行？”
裴瀚尧沉吟片刻说：“说不定漠北那些人就是故意的，要让我们放松警惕。千万别上当，我们全力出击，必定要打个痛快。”
近千精兵冲上前，漠北别说弓箭手了，连近战的士兵都没有几个。
全都在嗷嗷大喊着救火。
有听得懂漠北语言的士兵告诉裴瀚尧。
“他们在喊救火，他们主帅的大营起火，囤积粮草的军营也起火了。”
裴瀚尧冷笑说道：“那就趁此机会，打他们个屁滚尿流，冲啊！”
等漠北军营的将士们发现时，裴瀚尧等人已经到了营帐面前。
“让你们漠北将军出来受死吧！”
然而，等待裴瀚尧的并不是漠北将军的人，是他的头颅。
只见从火光之中，冲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旁边有人在高喊：“她杀了我们的将军，她杀了我们的将军！”
“杀死她，杀死她！”
早有人冲过去，一刀一刀刺到那人的身上。
裴瀚尧有些愣怔，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也看不到那血人到底是谁。
可他下意识地策马前行。
那人被砍了那么多血窟窿，依旧没有倒下，她怀中死死抱着个东西，似乎在狂笑。
她在说话，说的并非漠北语言。
而大周官话。
她说：“我是大周公主，我是公主！我并非无用之人，我杀了……杀了……”
裴瀚尧目光有些呆滞，那是裴月珠！
裴月珠脸上早就被血染红了，眼睛前面一片模糊。
她死死抱着手中的东西，大声喊着：“裴瀚尧你记住了，我有用，我比你先……砍了他的头颅，我比你……厉害……”
“砍死她，砍死她！”
周遭嘈杂的声音，裴月珠听不清也听不懂，她疼得目眦欲裂，又开心地想要飞腾起来。
她抱着漠北将军的头颅，一步一步往前，像是在飘。
有刀砍在她身上，有剑将她戳了一个又一个窟窿，可她感受不到。
她拼命想要跑出去，想要去告诉裴瀚尧，她有用的，她比裴瀚尧还厉害。
她在笑，可她笑得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砍下她的头！”
一把长刀往裴月珠的脖子砍过来，她却连躲都不知道躲闪。
下一刻一把剑飞过来，将那长刀打偏。
裴瀚尧一个飞身，一把将裴月珠抱起来。
裴月珠毫无知觉，甚至不知自己被抱起了，她双脚凌空却还在迈步。
嘴里嘶哑地吼着：“我是公主，我很厉害，比你……裴瀚尧我比你厉害，我先砍下他的头，是我砍下的！”
她周身哪里还有半丝好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身边的人压根听不到。
“裴瀚尧，我厉害……”
裴瀚尧抬手砍杀围过来的漠北人，他带的精兵围过来，将他与裴月珠围在中间。
他说：“是，月珠，你比我厉害，你很厉害，你是大周最厉害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