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里面是一个油纸包,油纸包的外层浸了大量的血,包裹得并不严实,还能看到血透过缝隙染到里面去了。
血迹早就干涸了。
“这是……他的血?”
如烟姑娘摇头:“不知,那暗卫也受了重伤。”
裴婉辞颤抖着将那油纸包捧出来,压下拆开的冲动,将油纸包收到袖子里放好。
告辞回去,却不知如何才能见到二皇子。
去二皇子府问过两回,二皇子并不在。
门房解释说:“二殿下最近出京办差尚未归。”
裴婉辞着急:“敢问殿下是去哪里办差?何时会归?”
门房挠挠头:“抱歉啊,殿下的行踪,小人着实不清楚。”
二皇子能去哪里呢?他尚未及冠,只在礼部历练,礼部最近并无要紧事务。
裴婉辞还是去了一趟礼部,奈何得到的消息也是不知。
“殿下说是去外地办差,但小人们也都不知道。”
这一拖就是三日。
裴婉辞着急得不行,却有另一件事情,如同惊雷一般炸开了锅。
陈江在浮生顶,与马贼合谋,为了利益伤害百姓之事,真相查出来了。
是首辅郝大人亲自拿着证据入宫面见皇上,将证据一一呈送上去。
“圣上,三法司已经查明,浮生顶上并非马贼,而是陈家的党羽盘踞,意图谋反!”
“原本调查浮生顶马贼的案子,并非右少卿陈江,而是左少卿,是陈江主动接过此案,目的就是给党羽一些时间。”
“圣上请看,此事不仅与陵城陈家有关,还与贺家也有关系。这也是为何,贺瑾珩会先于大理寺蒋大人一步,赶往浮生顶将罪臣陈江放走!”
一环又一环,内阁几位大人都吃惊不已。
皇上目光沉沉:“陵城陈家?”
陵城陈家只是普通士族,不算多显赫,但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
只能说,历任的陈家家主都十分明智,知道何时进何时退,两次朝代更迭,对陈家的影响都不算大。
但明智的是先祖,后人之中,未必没有野心过大之人。
如今的陵城陈家,实在不算显赫,位置最高之人,也就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陈江了。
郝大人轻声说:“圣上,陈家毕竟是前朝公主之后啊。”
陈家在前朝时声望极高,曾做过太傅,也有桃李满天下的传闻。前朝最后一位公主,就嫁给了陈家。
后来改朝换代,陈家激流勇退,折了不少人可根基并未完全消亡。
那亡国公主也算是安然无恙,还曾因主动臣服开国宗帝,依旧被宗帝封公主。
皇上扬手,这是要处理陵城陈家的意思。
郝大人继续:“还有一事需要圣上定夺,贺国公府应该如何处理?”
“贺国公……”皇上蹙眉,“证据确凿?”
郝大人沉吟片刻答道:“圣上,如今的证据没有,不过微臣等人,查到七年前贺世子去郁州查一桩冤案的事情……”
他嘴里的贺世子,却不是贺瑾珩,而是贺瑾珩的长兄,从前的贺世子贺瑾逸。
“彼时贺瑾逸借口调查一桩普通冤案,去往郁州,归京途中遇到山匪劫道,他不幸罹难。”
“只是没想到,这次调查陵城陈家另有收获,贺瑾逸当年并非为了冤案而去,是专程为了收买当时的郁州知州。”
郝大人轻声说:“圣上可还记得,郁州知州项阳,四年前因贪污受贿,被处以斩立决。”
皇上眯着眼,看着眼前各式的证据,别的他并未注意,可七年前的卷宗已经很是陈旧了。
他示意内侍总管,将那卷宗拿过来看。
卷宗内写了郁州冤案,是郁州一户人家二十余口被害,证据指向唯一活着的新妇。说是新妇与别人通奸被夫家抓住,害怕受罚所以将他们全都害死。
因是重案,需要呈递到大理寺,由大理寺审判之后方可处置犯人。
这桩案子的确颇有疑点,但不至于要少年天才的贺瑾逸亲自去往郁州,毕竟郁州那么远,而彼时的贺瑾逸因能力出众,刚刚及冠便已经是大理寺卿了。
竟放下整个大理寺的事务,跑去差这么一桩案子?
皇上合上卷宗闭上眼,冷声说:“来人,将贺家削爵抓捕,待得陈家押解入京之后,一同处置。”
他起身摆手,离开了勤政殿。
还不等贺家被抓捕,削爵的消息先传了出来,裴婉辞整个呆住了。
想起前几日去见贺瑾珩,贺瑾珩那像是诀别的话,她现下才明白。
不是他能不能活,而是整个贺家都未必能活。
裴婉辞甚至都坐不稳,靠在桌前,整个人都在颤抖。
是当初她对贺瑾珩说的那句,只要有人愿意坚持正义,正义就不会被罪恶打倒,让贺瑾珩宁愿付出自己的性命?
不,不行,她不能这样什么都不做,她要想办法。
二皇子,她把礼部掀翻了,也要搞清楚二皇子的行踪。
裴婉辞跑出去,与急着要进来的裴语嫣撞了个正着。
“婉辞,你这般匆忙,是要去贺家吗?我与你同去。”
裴婉辞握住裴语嫣的肩膀,眼泪流个不停:“不,姐姐,我现下没空去贺家,我要去找二殿下。”
裴语嫣疑惑问:“二殿下?他方才让人带信给你了啊。”
二皇子回来了,知道裴婉辞找他,让人告知他明日会在城南办差。
裴语嫣道:“贺家出了事,父亲正在更衣,准备入宫面见圣上,替贺家求情。”
这下轮到裴婉辞惊讶了:“父亲?求情?”
还是她的那个只知道明哲保身的父亲了吗?就不怕因此,整个侯府卷入是非当中?
但裴同烽态度坚决,交代韩倩如:“我已修书给瀚渊,让他尽快归府,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他替我主持大局。”
韩倩如问:“侯爷这是打算,为了贺家死谏?”
裴同烽点头:“不错,贺家乃开国元勋,贺国公与先帝情同手足,怎会与人合谋要造反?此事必得再查,若不然朝臣岂不是该要人人自危了?”
“可之前,你不是很忌讳参与朝堂站队的事情吗?”
裴同烽答:“从前我不肯站队,那是储位之争,他们所图都是各方的利益。可如今关乎大周江山社稷,我焉能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