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白雪会这么强硬,更没想到她会站在秦元那边。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白政委,”朱雄咬牙说,“您是政委,管的是公家的事。”
“但我们朱家村的事,您可能不太了解。”
“这三兄弟吃里扒外,村里人都看着呢。”
“我要是就这么放他们走,以后村里还有规矩吗?”
“规矩?”白雪冷笑,“朱队长,你说的规矩,是封建宗族的规矩,不是社会主义的规矩。”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从今往后,朱家村不准再搞私刑这一套!”
“谁再敢动私刑,一律按违法处理!”
说着,她转向围观的村民,提高了声音说道。
“乡亲们,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们要讲法律,讲政策。”
“朱长春三人帮秦家村养鱼,是合法合规的,是为了发展生产,改善生活。”
“这不但不是错,还是应该鼓励的事!”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开始小声议论。
朱雄见势不妙,眼珠一转,突然大声说。
“乡亲们!白政委说得对,咱们要讲法律!”
“但法律也管不了村里的事!”
“朱长春三人是朱家村的人,他们的事,就该由朱家村自己处理!”
“秦元是秦家村的人,他凭什么来咱们朱家村要人?”
“他今天敢来要人,明天就敢来抢咱们的地!咱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几个朱雄的手下带头喊。
“对!不答应!”
“秦家村的人滚出去!”
人群的情绪被煽动起来。
虽然有些人觉得朱雄做得过分,但更多的人还是站在“自己村”这边。
在农村,这种村与村之间的对立情绪,往往比道理更重要。
白雪脸色一沉:“朱雄,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朱雄说,“我就是想让乡亲们评评理。秦元来咱们村要人,合适吗?”
“他是来救人!”
“救人也轮不到他救!”朱雄寸步不让,“白政委,您要讲法律,行,那咱们就按法律来。”
“但村里的规矩,您也不能一句‘封建’就给否了。”
“今天这事,要么让秦元滚蛋,要么……”
“要么,咱们就按村里的规矩来,两个村子的事,两个村子自己解决!”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要么秦元走人,要么就打一场,用拳头说话。
秦元看着朱雄,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朱家三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真打起来,就算能赢,也会造成伤亡,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
他看向白雪,希望她能拿出一个解决办法。
白雪显然也在思考。
她看了看对峙的双方,又看了看围观的村民,最后缓缓开口。
“朱队长,你说的‘按村里的规矩来’,是什么意思?”
朱雄以为白雪服软了,得意地说:“很简单,秦元不是想带人走吗?”
“行,只要他能过我们这一关,人他就带走。”
“过不了,那就对不起了,人留下,他滚蛋。”
“你想怎么过?”秦元问。
“简单,”朱雄说,“咱们两个村子,各出十个人,就在这村口打一场。你们赢了,人带走。”
“你们输了,滚蛋,以后再不准来朱家村要人!”
“当然,白政委您可以当裁判,保证公平。”
白雪眉头紧锁。
这个方法明显不合理,但眼下这种情况,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看向秦元,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秦元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知道,这一架非打不可了。
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地上那三个奄奄一息的兄弟。
也是为了告诉朱雄,告诉所有人。
他秦元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朱家村村口的打谷场上,两拨人马对峙着。
秦元这边,农场小队十二个人全部到齐,个个端着枪,眼神坚定。
朱雄那边,也挑了十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手里拿着棍棒、锄头,气势汹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朱家村的村民几乎都来了,把打谷场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更多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白雪站在两拨人中间,脸色严肃。
“我再重申一遍,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有什么矛盾,可以坐下来谈,可以向上级反映……”
“白政委,”朱雄打断她,“您就别劝了。”
“今天这一架,非打不可!不打,乡亲们不服气。”
“秦元,别说我欺负你。”
“你们有枪,我们没枪,但这架还得打。”
“这样,咱们都不用枪,就用拳头和棍棒,怎么样?”
秦元点点头:“可以。”
他转身对农场小队的人说:“把枪放下,用棍棒。”
“元哥……”秦天有些犹豫。
“放下,”秦元说,“今天不用枪。”
他知道,用枪性质就变了。
真打死了人,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用棍棒打架,最多是皮肉伤,还能控制。
农场小队的人把枪放在一边,捡起地上的木棍。
朱雄那边也放下了农具,换上了木棍。
白雪见劝阻无效,只好退到一边,对两个民兵说。
“你们看着点,别闹出人命。”
“是。”
场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秦元深吸一口气,对朱雄说:“来吧。”
朱雄狞笑一声,举起棍子:“打!”
两拨人立刻冲到一起。
棍棒相交的声音、叫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场面混乱不堪,尘土飞扬。
秦元的目标很明确,直取朱雄。他知道,只要制服了朱雄,其他人就好办了。
他避开一个砸向脑袋的棍子,反手一棍抽在那人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接着又是一个侧身,躲过另一棍,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朱雄见秦元冲自己来,也不示弱,挥舞着棍子迎了上来。
两人棍子相交,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朱雄力气大,震得秦元虎口发麻。
但秦元练过古武,身手灵活,几次躲过朱雄的重击,反而在朱雄身上抽了好几棍。
“妈的!”朱雄吃痛,更加疯狂,棍子舞得虎虎生风。
另一边,农场小队的人虽然人少,但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秦天和秦放背靠背,互相掩护,已经放倒了两个。
张莽更是勇猛,一根棍子舞得密不透风,一个人对付三个还不落下风。
但朱雄那边人多,渐渐的,农场小队开始处于下风。
周铁蛋被一棍打在肩膀上,疼得龇牙咧嘴。
李二狗腿上挨了一下,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