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拖着沉重的“肉筏”下山，一路说说笑笑，虽然累，但心里都美滋滋的。
秦元怀里揣着小刺猬，那小家伙似乎适应了温度，在布口袋里安静地蜷着，偶尔动一动。
回到村里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秋收的钟声刚敲过，地里干活的人陆续回来吃午饭。
秦元他们拖着九只猎物的“肉山”直接去了生产队院子，那场面，把刚下工的村民们都看呆了。
“我的天爷！这是……这是打了多少啊？”
“野牛？獐子？秦元，你们这是端了哪个山头啊？”
“好家伙，这下有肉吃了！”
“快去喊队长！”
秦荀正和几个干部在办公室算账，听见外头喧哗，拄着棍子走出来。
其实他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习惯性地还拄着。
一看见院子里的景象，他也愣住了。
“小元，你们这是……”
秦元抹了把汗，笑道：“队长，秋收辛苦，给大家补补。”
秦荀快步走过去，绕着那堆肉看了一圈，眼睛越瞪越大。
四头野牛加起来少说六七百斤，五头獐子也有两百来斤。加起来上千斤肉！
“这……这都是你们打的？”他声音有些发颤。
“对。”秦元点头，“运气好，碰上了。”
“好！好！好啊！”秦荀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手直抖，“小元，你们……你们这是解了燃眉之急啊！”
秋收消耗大，村里人肚子里缺油水，这几天干活明显慢了下来。
他正发愁怎么给大家补充营养呢，秦元就送来了这么大一份礼。
“还愣着干啥？”秦荀转身对几个干部喊道。
“赶紧叫人！会宰牲口的，会做饭的，都叫来！今天中午，全村加餐！”
“好嘞！”几个干部也兴奋起来，赶紧去喊人。
很快，生产队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几个老屠户操起刀，开始处理野牛和獐子。
妇女们支起大锅，烧水，准备炖肉。
孩子们围着看热闹，眼睛盯着肉，直咽口水。
肉香很快飘了出来，弥漫整个村子。
秦元让农场小队的人也去帮忙。秦放、张莽几个力气大，帮着搬肉、砍柴。
赵小晴带着妇女们处理内脏。
这些东西也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秦天手还没好利索，但也跟着忙前忙后。
秦荀把秦元拉到一边，用力拍他的肩膀。
“小元，啥也不说了，这份情，队里记下了。”
秦元笑道：“队长，您别这么说。我们也是村里一份子，出力是应该的。”
“那不一样。”秦荀摇头，“秋收是大家的事，你们帮忙是义务。但这肉……是你们自己冒着风险打的，是额外的心意。”
“这样，农场小队每人，记五十个工分！这是队里给的奖励！”
五十工分！
这在七十年代可是大数目。一个壮劳力一天满工分才十分，五十工分相当于干五天重活。
“队长，这太多了。”秦元连忙道，“我们不要工分，肉是给大家吃的，不是换工分的。”
“必须给！”秦荀不容拒绝，“这是规矩，有功就得赏，有过就得罚。”
“你们立了功，就得赏！”
“再说了，张万全那些人不是老说你们搞特殊吗？”
“这回咱们就堂堂正正地赏，让他们看看，为村里出力，就该得奖励！”
秦元明白了秦荀的用意。
这不光是奖励，更是表态。
农场小队是村里的功臣，谁都别想说三道四。
“那……谢谢队长。”
“谢啥。”秦荀笑呵呵地，“走，帮忙去，我也得活动活动。”
他扔了棍子，脚确实好利索了，走路稳稳当当。
中午，生产队院子里摆开了流水席。
大盆的炖牛肉、红烧獐子肉、清炖牛骨汤、爆炒牛杂……一道道菜端上来，香气扑鼻。
全村男女老少都来了，端着碗，排着队，脸上洋溢着笑容。
“真香啊！”“多少天没这么痛快吃肉了！”“秦元他们真行！”
秦荀站在前面，端着碗，大声道：“乡亲们，今天这肉，是农场小队的秦元他们，上山打回来的！”
“秋收辛苦，大家都累。这肉，是给大家补身子的！”
“也是农场小队对村里的一份心意！”
“来，大家一起，谢谢农场小队！”
“谢谢农场小队！”众人齐声喊道，声音洪亮。
秦元几个站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
秦放挠着头傻笑，张莽咧着嘴，周铁蛋和李二狗激动得脸通红。
赵小晴笑着摆摆手。
秦天看着父亲秦淮。
秦淮也端着碗，脸上表情复杂，但最后还是冲儿子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得热闹，吃得痛快。
每个人都分到了满满一碗肉，管够。
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大人们边吃边聊，气氛热烈。
秦元端着碗，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场面，心里暖暖的。
他怀里的小刺猬动了动，似乎被肉香吸引。
秦元笑了笑，从碗里挑了一小块最嫩的瘦肉，弄碎了，悄悄喂给它。
小刺猬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哟，还养着呢？”赵小晴端着碗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嗯。”秦元点头，“给小妹的礼物。”
“你倒是挺会疼人。”赵小晴笑道，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唔，好吃。这野牛肉炖烂了，也不老嘛。”
“炖的时间够。”秦元道，“对了小姨，学校那边的东西，你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赵小晴道，“都好好放着呢。等房子盖起来，就能布置了。”
说到房子，秦元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秋收又忙了三天，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担粮食入库，秦荀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堆得满满的粮垛，长长舒了口气。
“丰收年，真是丰收年啊！”
今年雨水好，虫害少，粮食产量比往年高了至少三成。
交完公粮，剩下的够全村吃一年还有余。
这是大事事。
“队长，”秦元走过来，“秋收结束了，咱们开荒盖房的事……”
“对！”秦荀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明天，明天就开工！”
他转身对还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村民们喊道。
“乡亲们！秋收结束了，咱们再出把力，帮农场小队把房子盖起来！”
“农场小队给咱们打了肉，咱们也得回报人家！”
“有没有愿意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