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又开始议论，有些人露出担忧的神色。
秦荀看向秦元：“秦元，你怎么说？”
秦元没理张忠义，而是对秦荀道：“队长，这些鱼苗是我放的没错。”
人群一阵哗然。
秦元继续道：“但我放的不是什么用药水催的鱼，就是从小河沟里捞的普通鱼苗，放进去试试水质。”
“而且，这些鱼苗死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秦荀问。
秦元把手里那条死鱼递给他看：“队长您看，这鱼鳃发红，嘴里还有白色泡沫。”
“如果是正常死亡，或者水质不好缺氧死亡，不是这样。”
说着，他走到塘边，又观察了一下水面。
“还有这股气味，虽然淡，但我闻得出来，是‘鱼藤精’的味道。”
“鱼藤精？”秦荀皱眉，“那是什么？”
“一种毒鱼药。”秦元道，“以前有人用它来药鱼，把鱼毒晕了捞。”
“但用量大了，鱼就死了，而且死状就像这样，鳃红，口吐白沫。”
说到这里，秦元转身，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张忠义脸上。
“这鱼塘里的鱼苗，是被人下了药毒死的。”
张忠义脸色一变，但马上又梗着脖子道。
“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用药水养鱼，把鱼毒死了，还想赖别人？”
秦元冷笑：“张忠义，你怎么知道是‘药水’？我刚才只说鱼藤精，可没说是什么药水。”
张忠义被问住了，支支吾吾：“我……我猜的！你养鱼不用药水用什么？”
“养鱼不一定用药水。”秦元道，“但毒鱼，一定用药。”
他不再理会张忠义，对秦荀道：“队长，鱼藤精这东西，咱们村里一般人家没有。”
“只有两种人可能用，以前捕鱼的，或者……”
他顿了顿：“懂药的人。”
秦荀眼神一凝：“你是说……”
“王医生。”秦元直接道，“卫生室肯定有这类药物，用来杀虫或者配药。”
“虽然鱼藤精不常用，但只要想弄，肯定能弄到。”
张忠义脸色开始发白，但还是强撑着：“你……你凭什么说是王医生？你有证据吗？”
秦元没说话，而是沿着塘边慢慢走，仔细观察地面。
塘边泥土松软，前几天又下过雨，如果有人来过，很容易留下脚印。
他走了几步，在一处草丛边停下来。
那里有几个脚印，比较新鲜，鞋底花纹很特别。
不是常见的布鞋或草鞋底，而是胶鞋底，花纹较深。
秦元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然后站起身，走到张忠义面前。
“张忠义，把脚抬起来。”
张忠义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让你抬脚就抬脚！”秦荀喝道。
两个生产队的干部上前，按住张忠义，强行抬起他的脚。
鞋底果然是胶鞋，花纹跟地上的一模一样。
“这胶鞋，”秦元道，“是治安保配发的吧？我记得，张主任手下几个民兵都有。”
张忠义慌了：“我……我是治安保的人，有胶鞋怎么了？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昨天或者今天来过鱼塘。”秦元道，“而且，不止一次。”
他又走到塘边另一处，那里有几片被踩倒的杂草，草叶上有一些白色粉末。
秦元小心地用树叶刮起一点粉末，凑近闻了闻。
“鱼藤精。”他肯定道，“这是撒药的时候洒出来的。”
他转身看向张忠义：“张忠义，你鞋底沾着塘边的泥，身上可能还沾着药粉。”
“要不要现在搜身？”
张忠义彻底慌了，拼命挣扎：“你……你冤枉我！我没有！”
“有没有，搜了就知道。”秦荀沉声道，“搜！”
几个干部上前，按住张忠义搜身。
果然，从他裤兜里搜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还剩一点白色粉末。
秦元接过纸包，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舌尖轻轻一碰，立刻吐掉。
“就是鱼藤精。”
他看向张忠义，眼神冰冷：“说吧，药哪儿来的？”
张忠义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秦荀拄着棍子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压着怒火。
“张忠义，秋收这么忙，全村人都在地里干活，你倒好，跑来下药毒鱼？”
“说！药哪儿来的？为什么干这种缺德事？”
张忠义低着头，浑身发抖，不说话。
秦元开口道：“队长，药肯定是王医生给的。”
“但王医生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药，肯定有原因。”
他看向张忠义：“是张主任让你干的？”
张忠义猛地抬头，然后又飞快低下头，还是不说话。
但那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荀气得手都在抖：“好！好你个张万全！自己不方便出面，就让手下人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他对身边的干部道：“去，把王医生叫来！还有张万全！”
“是！”
很快，王医生被带了过来。看见瘫坐在地上的张忠义，还有秦元手里的纸包，他脸色就变了。
“王医生，”秦荀盯着他，“这药，是你给张忠义的吗？”
王医生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什么药……”
“鱼藤精。”秦元把纸包递到他面前，“卫生室有记录吧？这种药，一般人不让随便拿。”
“你是医生，拿了药给谁，用在哪儿，总得有个交代。”
王医生冷汗下来了：“我……我就是看张忠义说家里有跳蚤，想弄点药杀杀……”
“杀跳蚤用鱼藤精？”秦元冷笑，“王医生，您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他转向秦荀：“队长，鱼藤精毒性不小，人误食了会中毒。”
“王医生作为医生，明知张忠义可能拿去干坏事，还给他药，这是纵容犯罪。”
“我没有！”王医生急道，“我真不知道他要毒鱼！”
“那你怎么知道他要去毒鱼？”秦元反问，“我刚才可没说他是去毒鱼。”
王医生被问住了，哑口无言。
这时，张万全也来了。看见这场面，他眉头一皱。
“队长，这是怎么了？”
秦荀看着他，冷冷道：“张主任，你手下的张忠义，用鱼藤精毒死了秦元鱼塘里的鱼苗。”
“药是王医生给的。”
“现在人赃并获。你说，怎么办？”
张万全脸色一变，瞪了张忠义一眼，然后道。
“队长，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张忠义虽然是治安保的人，但他干这种事，是他个人行为，跟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