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好歹也是秦家村的人吧?”秦元皱眉。
“村里要办学校,关系到全村的孩子,他也不能一点都不管吧?”
“按道理是这样。”秦荀苦笑,“但张万全那个人,做事全看利益,看不看得到好处。”
“而且他总觉得治安保比生产队高级,不受咱们管束,所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次要对付熊,确实需要更强的火力。”
“不然的话,别说一个月,一年也不见得能把那东西赶走。”
“要不这样,”秦荀想了想,“明天一早,我陪你去治安保一趟,看看张万全那边怎么说。”
“好歹我是生产队长,他多少得给点面子。”
“如果他能借几杆枪出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秦元想了想,点头:“成,那麻烦您了,队长。”
“客气啥。”秦荀摆摆手,“学校的事也是队里的事,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具体细节,秦元便告辞离开了。
从秦荀家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村里的路没有路灯,只能借着各家窗户透出的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秦元心里还在琢磨着对付熊的办法。
光是借枪还不够,还得有个详细的计划。
熊的习性、活动规律、怕什么、不怕什么,这些都得考虑进去。
而且公社要求的是“清除安全隐患”,而不是一定要把熊打死。
这意味着,可能的方法更多样,不一定非要硬碰硬。
比如,设陷阱驱赶?用巨大的声音惊吓?或者找别的食物源把它引开?
但不管哪种方法,都得建立在足够安全保障的基础上。
万一计划不周全,熊没赶走,人反而伤了,那就更麻烦了。
想到这里,秦元加快了脚步。
他打算回家后,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明天去见张万全,心里也好有个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元就起来了。
巧儿已经做好了早饭,是玉米粥和咸菜。
两人简单吃了些,巧儿看出秦元有心事,没多问,只是默默地收拾碗筷。
秦元正准备出门,秦荀已经到门口了。
“秦元,准备好了没?”秦荀站在院门外,手里夹着旱烟。
“好了,队长。”秦元迎出去,“咱们这就去治安保?”
“走。”秦荀点头,“早点去,张万全那人脾气怪,去晚了说不定又找什么由头不给见。”
两人一前一后往村子西头走去。
治安保在村子最西边,靠近公路,是一排青砖瓦房,院子很大,门口挂着“秦家村民兵治安保卫处”的牌子,看起来比村里的那些土坯房气派得多。
秦元来过这里一次,是那次救人过来借枪,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
两人走到院门口,秦荀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秦荀,生产队的。”秦荀道,“找张主任有点事儿。”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民兵探出头来,看见秦荀,认得是生产队长,这才把门打开。
“张主任在办公室。”民兵说着,又打量了秦元一眼,没多问。
两人进了院子,穿过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来到最里面那排房子。
靠左第二间,门开着,一个穿着褪色军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喝茶,手里拿着份报纸,看得入神。
正是张万全。
秦荀在门口敲了敲门框:“张主任。”
张万全抬起头,看见秦荀,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哟,秦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他站起身,但没让两人进办公室,就那么站在门口。
“张主任,有点事儿想麻烦您一下。”秦荀开门见山。
“咱们村要办学校这事儿,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张万全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上面批下来的那个?”
“对。”秦荀道,“不过上面提了个条件,必须把北山沟那头熊的问题解决了,才能批下来。”
“熊?”张万全眉头又皱了起来,“什么熊?”
“北山沟最近出现了一头成年棕熊,昨天秦元他们上山打猎遇上了,差点出事儿。”秦荀解释道。
“公社担心学校那边不安全,要求必须清除这个隐患。”
“所以呢?”张万全看着秦荀,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所以想跟您借几杆枪,还有子弹。”秦荀直接道。
“对付熊,光靠现有的装备不够,需要更强的火力。”
张万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秦队长,这话您都说得出口?”他摇摇头。
“治安保的枪,是配给民兵训练、保护村集体财产用的,不是让私人拿去打猎、对付野兽的。”
“这是村里公事,不是私事。”秦荀耐着性子解释,“学校关系到全村的孩子,这不是私人用途。”
“公事?”张万全冷哼一声,“就算是公事,那也得按规矩来。”
“治安保的武器装备,都是登记在册的,每杆枪、每发子弹,都要有明确的用途去向。”
“您说借枪是为了对付熊,那您有公社的正式批文吗?有上级的正式命令吗?”
秦荀被他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恼火。
“张主任,公社都已经批准办学校了,只不过附加了一个条件。”
“我们现在是在执行这个条件,怎么就不是公事了?”
“那可不一样。”张万全摆摆手,“批准办学校是一回事,借枪又是另一回事。”
“您要是拿得出公社要求咱们治安保配枪配合的文件,那我二话不说,立刻给您配齐。”
“可如果没有……”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就抱歉了,我做不了主。”
秦荀气得脸都白了。
他没想到张万全会这么不给面子,连最基本的商量余地都没有。
“张主任,您也是秦家村的人,就不能为村里的孩子考虑考虑?”秦荀沉声道。
“学校要是办不成,受影响的可是咱们全村的孩子。”
“考虑?我当然考虑了。”张万全脸上却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我的考虑就是,治安保的枪支弹药是国家分配的,每一件都要用在刀刃上,不能随便乱用。”
“万一你们拿着枪出了事儿,或者枪丢了,那责任谁来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