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去了趟黑市,”秦元笑道,“卖药材,顺便给你们仨带来了好消息。”
他把见白英雄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说到黑市有专门收鱼的贩子时,三兄弟的眼睛都亮了。
“真能卖?价格咋样?”朱二春急急地问。
秦元回忆着刚才看的价格:“普通的鱼一斤五毛到八毛,要是大一点、肥一点的,一块钱一斤都可能。”
“关键是现钱现货,不用等,也不怕被人卡脖子。”
朱小春一拍大腿:“那还等啥!元哥,咱们干!”
秦元给他们倒了碗水,坐下来说:“不过这事儿不能急着公开搞。”
“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暗地里自己搞一次试试,能赚钱了,再想办法公开备案。”
他看着三人:“地址就选在山脚下那个老池塘,可以再往里挖宽点、深点。”
“关键是得有人看着,不能让人给偷了或者使坏。”
朱长春立刻道:“这好说!我们兄弟三个轮流看着,一人一天。”
“元哥你要在卫生室上班,没时间,这些脏活累活交给我们!”
“那可不行,”秦元摇头,“不能让你们白干活。”
“这样,前期我出买鱼苗的钱,咱们一起挖池塘,鱼卖了钱,四六分,我六你们四。”
“那怎么好意思……”
“听我说完,”秦元打断他,“我出钱、出主意,你们出力、出人看着。”
“而且这事儿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们担的风险比我还大。”
“四六分,我觉得合适。”
朱长春跟两个弟弟对视一眼,三个人都重重点头。
“行!元哥,我们听你的!”
“那就这么定了。”秦元笑道,“明天开始,咱们就动手。”
“先挖塘,我去买鱼苗。不过这事儿得保密,别让外头人知道。”
“那是自然!”
晚饭,秦元特意去打了半斤酒回来。
家里还有些之前打的野兔肉,巧儿炒了几个菜,一桌人围着桌边坐。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打开了。
朱长春借着酒劲儿说了些朱家村内部的破事,尤其是朱家仗势欺人、剥削乡里的那些勾当,听得秦元默默记在心里。
“所以你说,”朱长春喝得有些上头,“我们为啥愿意跟着你干?”
“就是因为看不惯朱家那帮王八蛋!元哥,你有本事,人也仗义,我们信得过你!”
秦元举起碗:“那就为了咱们以后的好日子,干!”
“干!”
四碗酒碰在一起,酒花四溅。
当晚,三兄弟就在秦元家里住下了。
家里没那么多床铺,就睡大厅,打地铺凑合一晚。
好在七十年代夏天,也不冷。
秦元把自家用的草席铺好,又找了几床薄被,四个人横七竖八躺在草席上,没多久就响起了呼噜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元就爬起来,去厨房煮粥。
巧儿也起来了,摸索着帮忙。
“今天要去挖池塘?”她小声问。
“嗯,得赶在别人发现之前弄好。”秦元说着,手上动作不停,“这事儿要是成了,咱们以后日子能好过不少。”
巧儿点点头:“那你小心点。朱家……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吃完早饭,秦元背上锄头、铁锨,带着三兄弟往山脚下的老池塘走去。
这个池塘以前是生产队用来蓄水灌溉的,后来山泉改道,水少了,就荒废在那儿。
面积不大,水也不深,但底子好,泥肥沃,是个养鱼的好地方。
四人都年轻力壮,干起活来也不含糊。
秦元负责规划、指挥,三兄弟负责出力。
锄头、铁锨在泥土里起起落落,很快就把池塘又挖深了两尺,扩宽了半圈。
“歇会儿吧!”朱长春擦了把汗,喘着气说。
几人刚坐下喝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秦元抬头望去,只见七八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朱雄。
朱家村出了名的混不吝,据说跟公社里有些人走得近,平时横行霸道惯了。
朱雄旁边站着个精瘦的汉子,眼神阴冷,一看就不是善茬。
秦元心里一沉,这应该就是白强说的向问天,专门在黑市接打人活儿的。
“哟,这不是秦傻子吗?”朱雄走到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挺会找地方啊,在这儿搞什么名堂?”
秦元站起来,挡在三兄弟前面:“朱雄,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朱雄冷笑,“我来看看你怎么欠钱不还啊!三十块,拖了多久了?嗯?”
“钱我会还,”秦元平静地说,“但不是还给你这种人。”
他盯着朱雄:“你先把你打我妹妹的事儿,给个说法。”
朱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给你说法?秦傻子,你以为你是谁?让我给你说法?”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向问天没笑,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秦元,像是在评估什么。
“我妹妹身上的伤,是你打的吧?”秦元声音冷了下来。
“还有,把她当牲口一样使唤,睡牛棚,吃剩饭,这些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朱雄收起笑容,脸上横肉抖动:“怎么,你还想让我赔钱?”
“钱要赔,”秦元一字一顿,“脸也要打回去。”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朱长春三兄弟都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锄头铁锨。
朱家那边的人也往前走了几步,双方对峙着。
向问天这时候才开口,声音沙哑:“你就是秦元?”
“是我。”
“有人花钱,让我把你打一顿,”向问天慢悠悠地说。
“顺便……帮你记住,有些女人不是你该动的。”
秦元明白了,朱雄不仅想抢回秦小妹,还想借向问天的手,把他打服、打怕,让他以后不敢再管朱家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铁锨。
这一架,必须打!
“朱雄,你听好了,”秦元声音提得很高,让所有人都能听见,“钱,我可以还你。”
“但还钱之前,你必须为你打我妹妹的事,当众道歉!”
“道歉?”朱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朱雄活了三十年,还没给谁道过歉呢!”
他朝身后一挥手:“动手!把这个傻子给我按住,老子今天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七八个人立刻冲了上来。
秦元看准为首一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人惨叫一声往后倒去。他顺势抡起铁锨,横扫过去,又逼退两人。
朱长春三兄弟也不含糊,挥舞着锄头冲上去,跟对面打成一团。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向问天没急着动手,而是站在旁边观察。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秦元,像是在等着什么机会。
朱雄看自己这边七八个人竟然一时拿不下秦元四人,气得脸色发青。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地一声弹开刀锋。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握着刀,朝秦元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