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时空。
怒了!
这一刻,老朱是真的怒了。
虽然不能确定,那到底是豆腐渣工程,还是有人故意毁堤淹城。
但这两者都是不可饶恕之大罪。
如果是豆腐渣工程,那主持修缮的官员就该拉出去用大炮炮决……
当然,还不止如此,如果是他,连工部的官员,他也全都要弄死!
别怪他残忍。
那可是好几万百姓。
喊冤?你他娘的跟那些死掉的百姓去喊冤吧。
老朱气的不行。
虽然这事不是在他洪武朝发生的,可天顺朝的百姓,也是他大明的百姓。
……
另一边,大明正统时空。
“什么?还有这种事?”
朱祁镇有些惊愕,旋即面色一沉,唤来了薛远……
“陛下!”
薛远很快来了,对着朱祁镇行礼。
“起来吧!”
朱祁镇点头,旋即吩咐道:“这件事,本是未来发生的事,但如今知晓了,便不能不管,你即刻出发,去检查当地情况,若需要修缮,便尽力去修缮。”
“遵旨!”薛远一礼。
上万百姓,朱祁镇不可能不管。
甭管距离那件事发生还有多少年,既然提前知道了,就需要排除一切隐患。
又叮嘱一番之后……
直到薛远离去之后。
朱祁镇这才看向马顺,沉声道:“这件事,你去查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在动手。”
“领命!”
马顺一拱手,可紧接着,他又道:“可陛下,修堤坝是景泰年发生的事,恐怕无从查起啊!”
朱祁镇一愣,旋即也跟着皱起眉。
是啊,那豆腐渣一般的堤坝,是景泰年修的,他现在是正统年,又该怎么查?
他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总不可能真的穿越时空去查吧?
开玩笑,他要是有穿越时空只能,还轮得到给朱祁镇当锦衣卫?
“罢了……”
朱祁镇摆摆手,叹了口气。
他可以让薛远去预防这件事,但,让锦衣卫去查,那真就是虚空索敌了。
不过,朱祁镇想了想,还是道:“你带着人走一趟,去看看有没有人为痕迹,看看是否有毁堤淹城这种事情发生……”
这就是让马顺去查当地的成分了。
虽然朱祁镇也想不通毁堤淹城到底有什么利益。
但如果真的有人,那就肯定是存在利益勾结的。
当然,没有更好……
“是!”
马顺领命离去……
……
而此时,天幕之上。
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天顺年间,河决开封这件事已经说了,接下来,便说一下天顺七年大旱的宽恤政策。”
“【天顺七年三月壬寅。】”
“【诏曰:】”
“【朕仰荷上天眷命,子育万民。民之休戚,恒存念虑。顾惟畿内,去冬少雪,今春缺雨,四方之远,亦恐或然。夫天时既已违和,斯地利必有未尽,吾民衣食何所自出?兴言及此,良深悯恻。】”
“【欲慰群情之望,宜加宽恤之仁。况修德弭灾,厥有彝典。冀尔中外群臣,咸体朕心,勤政保民,用臻康乐,庶天降鉴,协于至和。】”
“【所有宽恤事宜,条示于后:】”
“【一、两京法司并在外理刑衙门,凡有淹禁罪囚未断决者,即使拟罪具奏发落。】”
“【二、各处银场煎办银课者,俱且停止。已煎成者,照例解京。其差去内外官员,诏书到日即便回京。原开坑场尽行封闭,该管有司官员时常巡视,不许诸人偷采,违者重罪不饶。厂房、器具等项,令人看守收贮。】”
“【三、各处抄造纸劄,停止三年。已造完者,照例解京;见造未完者,亦造完解京。其差去内外官员人等,诏书到日即便回京。所有原用器具等项,所在有司收库,不许毁弃;厂房令人看守。】”
“【四、各处被灾府州县所种田禾无收、已经具奏者,巡按御史即与踏勘开豁,以苏民困。其有具奏曾经宥免者,该部即与唯理,不许重徵。】”
“【五、各处府州县拖欠税粮草束,自天顺四年以前,悉皆蠲免。】”
“【六、各处镇守总兵等官,务须用心抚恤军民,不许役占科扰。若进贡本处土产物件,亦不许因而扰害下人,违者必罪不宥。】”
“【七、各处人民,多有衣食艰难,有司不能抚恤,致令流移失所者,所在有司务加存恤,听其复业,不许逼扰。其有相聚为盗、惧罪不敢宁家者,情可怜悯,诏书到日,许令改过自新,各安生业,有司照旧抚恤,不许追究前非。】”
“【八、天下民情疾苦,多因有司官员贪酷不才所致。所在巡按御史,不肯用心访察禁治。今后有司若有仍前贪酷不才,御史知而不举者,一体治罪不饶。】”
“【九、朝廷今后差内外官员人等,各处军卫有司官员不许指以‘答应’为由,科歛军民银两等物馈送,而克落入己;亦不许以‘均徭’为名,歛取百姓银两,托称答应费用。违者重罪不饶。】”
“【于戏!代天理物,爰推一念之诚;节用爱人,用锡万邦之福。诏告中外,咸使闻知。】”
“什么意思呢?”
“一开篇,说是因为京城地区,去年冬天降雪稀少,今年春天又缺少雨水,全国恐怕都是这种情况。”
“那百姓的衣食又从哪来呢?”
“于是,就想到了施行宽大体恤的仁政,用修养德行来消弭灾祸。”
“而所有体恤的条例,便是……”
“第一条,长期拘押尚未处决的凡人,需要立即拟定罪名处决。”
“第二条,各地银矿一律停止,已经炼成的,按照惯例全都送到京城,朝廷派往各地的官员,在诏书抵达之日立刻回京,原本开采的矿坑要全部封闭,地方官员要经常巡抚,不允许任何人开采,违者严惩不贷。”
“第三条,各地造纸的,也停止三年,已经完成的,按照惯例押送道京城,如果是目前还在制造的,那就造完了送到京城,朝廷派出去的官员,在接收到诏书之后,立刻回京。”
“第四条,各地受灾的府、州、县,庄稼没有收成的,上报之后,根据核查后,予以豁免。”
“第五条,各地拖欠的草料,天顺四年以前的,全部免除。”
“第六条,各地镇守总兵等官员,必须体恤军民,不允许役使、占用、摊派等,即使进贡当地特产的,也不许借机扰害当地百姓,违者必定治罪,不予宽恕。”
“第七条,如果有流民,出现,或者当地有衣食艰难的,地方官员必须加以救济,让他们恢复本业,不准逼迫骚扰,那些因为聚众为盗,害怕治罪而不敢回家的,如果的确情有可原,诏书到达之后,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各自安居乐业,地方官员照旧抚恤,不许追究以前的过错。”
“第八条,天下民情疾苦,多是因为地方官员贪婪残酷,无所作为导致的,当地巡抚不肯用心访查,今后,地方官员再有像从前那样贪得无厌的,御史知情而不检举的,一旦发现,一同治罪,绝不宽恕!”
“第九条,朝廷今后派遣的官员,各地卫所欲地方官员,不允许以接待为借口,摊派搜刮军民银两用以馈赠,从而克扣落入自己口袋,也不允许以均平徭役为名,收取百姓的银两,违者严惩不贷。”
“以上这九条,嗯,的确算得上是宽恤政策了。”
“说实话,对百姓不多,但针对官员的是真不少。”
“能明显看得出来,朱祁镇是知道地方官员的一些脏事的。”
“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几乎是地方官员最常用的手段了。”
“他这明显是在借着这次大旱,颁布体恤政策的同时,整顿吏治。”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次的体恤政策,仅次于大赦天下了。”
“特别是正对各地府、州、县拖欠的税粮草料情况,只要是天顺四年以前的,全部免除。”
“好嘛,朱祁镇也开始平账了。”
“嗯,不过嘛,平账虽然带着些贬义,但平账是真的能够引起百姓称赞。”
“这概念就相当于什么呢?就相当于,某一天,国家忽然发布法令,说以前所有机构,所有平台,你所拖欠的贷款,全都予以免除……”
“那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不是说每个人都欠,只是因为这些政策而受到恩惠的百姓,是真的高兴!”
“而这,就足够了!”
“这,就是朱祁镇的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