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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骇人听闻,毁堤淹城!
    天幕之上,陆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军事说完了,接下来,咱们继续说一下民生方面。”

    “赈灾方面就不用说了,有灾的话,朱祁镇是真的赈灾。”

    “我们重点说一下之前提到过的,天顺五年七月份这场大洪水,以及天顺七年,大旱,颁布的‘诏行宽恤之政’。”

    “一个,是特大灾害,朱祁镇是如何应对,就能体现出当时的民生情况。”

    “以及天顺七年,大旱,宽恤政策的实际内容,也能看出朱祁镇的民生到底如何。”

    “先说天顺五年这场大洪水。”

    “【《明英宗实录》记载:丁巳,巡按河南监察御史陈璧同都布按三司奏:自六月终霖雨,黄河溢涨。七月初四日,决汴梁土城,当时筑塞砖城五门以备。】”

    “【至初六日,砖城北门亦决,城中稍低之处,水深丈余,官舍民居漂没过半,公帑私积,荡然一空。】”

    “【周府宫眷并臣等各乘舟筏,避于城外高处,速召邻近州县官,多率舟筏赴城,救济军民,然死者已不可胜纪。】”

    “【许州襄城县亦奏水决城门,渰没官民庐舍,死者甚众。】”

    “【上命工部右侍郎薛远往视之。】”

    “【远陛辞,赐敕谕之曰:黄河冲决,为患非小,卿须多方设法,消除水患,筑塞河隄,务令坚完。仍巡视下流,开通疏濬,以泄城中积水。尤先抚恤被灾之家,有缺食者,于附近官廪出粟给之。或劝谕富家赈贷被灾田亩,蠲其租税,官舍民居以次修理。须水患止息,事妥民安,然后回京。】”

    “这就是明实录的相关记载。”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反正就是发大水,城都冲坏了,死伤者慎重。”

    “而朱祁镇得知消息之后,他就直接表示,让薛远去治理,并且给薛远下了个敕谕,让他竭力排除水患,加固河堤,还让他疏通河道,排除水患,最重要的是,优先关怀受灾民众,对于粮食短缺的,直接冲邻近的官仓直接调拨粮食,如果做得到的话,还可以劝富户慷慨解囊。”

    “受灾的田要赈,并且免除租税,官舍民居的修缮,也尽量做到恢复原貌,等把水患处理好,百姓生活恢复之后,再回京复命。”

    “接下来,薛远具体是怎么干的,那就不知道了,明实录之中也没有记载。”

    “但是,在薛远的神道碑上,却有当年他的事迹留存……”

    “内容是这样的……”

    “【《荣禄大夫南京兵部尚书薛公神道碑》:时河决河南,诏起复,公以工部侍郎往塞之。至则集丁壮三万,分工授任,决口遂塞。又自扬州凿河四十里,以泄积潦,蠲灾赈饥,伐材为屋,以居流民。比还,民遮道留之。】”

    “意思是,在当时,他到了开封之后,直接集合了三万余人丁壮,分工明确的去修缮河堤,堵住决口之后,又在扬州境内开凿了四十里运河,用来倾泄积水,同时,免租税,赈济饥民等,还砍伐树木,建造房屋安置流民,等薛远回京的时候,民众都拦道挽留。”

    “看得出来,薛远的确是用心在干了。”

    “要不然,那些百姓也不至于拦道挽留……”

    “至于这是不是文官的美化修辞手法?那不至于,因为《开封地方志》也的确记载了同样的事情,而且更加详细。”

    “至于这些百姓到底是更感谢皇帝?还是感谢薛远这个钦差?”

    “那就不知道了……”

    “但不管怎么说,薛远是朱祁镇派去的,也给了薛远治理方针,薛远做到了,得到了百姓的爱戴,这功绩,本身也需要算在天顺朝,乃至朱祁镇这个皇帝的头上。”

    “当然,这件事,还没完全结束……”

    “还有后续呢。”

    “说是在天顺七年二月庚辰遮天,河南布政使照磨金景辉,考满,到了京城,带来了当年薛远治理洪水的后续情况。”

    “【天顺七年二月庚辰:河南布政司照磨金景辉考满至京,奏:黄河国初在封丘,后徙康王马头,去城北三十里,复有二支河,一由沙门注运河,一由金龙口达徐、吕二洪入海。】”

    “【正统戊辰,决荥泽,转趋城南,并流入淮,旧河、支河俱湮,漕河因而浅涩。】”

    “【景泰癸酉,因水逼城,命筑隄四十余里,劳费过甚,而水发辄复轻溃,然尚未至决城壕,为人害也。】”

    “【至天顺辛巳,水暴至,土城既决,砖城随崩,公私庐舍尽没,男妇溺死不可胜纪。】”

    “【数十年,官民资畜,漂失无遗。七郡财力,所筑之隄,俱委为无用之地矣。】”

    “【皇上悯视元元,遣工部右侍郎薛远往治,虽稍平复,而人心尚尔疑惧。】”

    “【臣惟黄河,四渎之宗,天下水之莫大者也。今不循故道而并流入淮,是为妄行。】”

    “【为今之计,在疏导以分杀其势,若止委之一淮,仍行隄防之策,臣恐开封终为鱼鳖之区矣。】”

    “【不此虑者,或谓疏浚之事,劳费不任,殊不知欲为长久平治之道,虽劳费有弗足计,不愈累年修筑之劳费哉!】”

    “【或谓濬河不如迁城,此尤其妄者。城为民设,水患不息,民困未已,城何为焉?】”

    “【又况所费不赀,岂易为哉?臣愚则始终惟疏濬之是计也。】”

    “【伏乞皇上不鄙刍荛,即敕该部计议,移文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贾铨,令所在三司,先以金龙口河开浚宽阔,俾水流通,以接漕河,仍相度旧河或另有泄水之处,讲求古法,酌为时宜,而兴工开挑,不必计其速成,务为经久之计。】”

    “【合用军夫人等,皆设法给以器具、口粮,则劳而弗怨,费而弗伤,何水患之不息哉?】”

    “【章下工部,以其言颇合时议,请敕吏部如例升擢,即命其往同河南管河参议何升,如其言而行之,仍命右副都御史贾铨总督,而责其成功。】”

    “【从之。】”

    “这个金景辉在当地的时间很长了,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金景辉,原本是正统初年的国子生,当时就受他河南布政司照磨的官职。”

    “也就是说,他是亲历了正统、景泰、天顺三朝的情况。”

    “然后,他就开始说了。”

    “说是在正统戊辰年,也就是正统十三年的时候,当时黄河也决堤了,直接冲向了城南,并入了淮河,而原本的黄河、支河,都被堵塞了,因此,漕运变得困难。”

    “到了景泰癸酉年,也就是景泰元年的时候,因为河水逼近城墙,朝廷下令修建了四十多里地的大坝,花费了许多人力物力,但只要河水稍稍一涨,这看似坚固的大堤轻松就被冲垮了,关键是,这河水还远没有达到决堤淹到城墙的地步,明显就是有人在搞破坏。”

    “到了天顺辛巳年,也就是天顺五年,忽然爆发洪水,土城直接被淹,就连砖墙也跟着崩塌,无数房屋被淹没,淹死的人也不计其数。”

    “不得不说,这个当事人的视角,当真独特。”

    “正统十三年的时候,逐渐出现黄河决堤的情况。”

    “而到了景泰元年,他都直接点出,朝廷修建的四十里大坝就是个豆腐渣工程,河水还没涨到极限呢,你那大坝就先毁了?这不是豆腐渣工程是什么?”

    “关键是,这些事情,皇帝还不知道!”

    “说白了,言下之意就是,朝中有贪官,特别是景泰朝,连修堤坝的钱都敢贪。”

    “天顺年这一次的特大洪水灾害,就是当年的堤坝没修好的缘故。”

    “如果当初修的好,用料扎实,这次不一定会造成如此恐怖的灾害。”

    “真要查下来,那河道监管,河道衙门等,全都要担责。”

    “当然,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是不是金景辉说的那样,那就不知道了……”

    “在我看来,无非就两种可能。”

    “一,的确是豆腐渣工程,那到时候,河道监管,河道衙门,主持修缮的官员全都得担责,从上到下,一个也跑不掉。”

    “二,阴暗点说,那说不定就可能是有人故意使坏,故意毁堤淹城,至于毁堤淹城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有什么样的利益?那就不清楚了。”

    “影视来源于生活,某剧之中,也是毁堤,但是淹田,毁堤淹田的目的是为了以更便宜的价格收购田地。”

    “而毁堤淹城嘛……”

    “说实话,我是想不通,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军事行动,打仗的话,淹城也还能理解。”

    “可这根本不是打仗……”

    “当然,毁堤淹城只是阴暗想法。”

    “在不清楚具体利益勾结之前,我宁愿相信这就是景泰年间的豆腐渣工程。”

    “总之,这金景辉,就是来上疏梳理河道之事,而不是简单的修筑堤坝。”

    “对此,朱祁镇就让工部去商讨,最终通过了这个提议,朱祁镇便点头,按照这方面的方针去疏浚河道。”

    “说实话,有些感慨。”

    “不管是豆腐渣工程,还是有人故意毁堤淹城,都是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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