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拉住李珣之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直到两人坐上马车彻底离开府邸,陈璋才回神道:“父亲!你就这么让秦明月走了?!”
陈瑜目光幽暗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许久后才回眸道:“要不然呢?”
陈璋抓了抓头发,语气也隐隐拔高了些:“那可是李珣之啊!如果拿下他!说不定后面的仗我们都不需要打了!父亲!不是您说的吗?成大事者不需要妇人之仁,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一举拿下呢?”
见陈瑜久久不言,陈璋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心软了,是后悔了,是痛苦了。
但这纯粹是一出荒谬的笑话啊!
从父亲决定离开京城,离开陈妤欢,离开陈家的那一刻开始,他难道不知道她会面对怎样的刁难、苛责和磨难吗?
他知道的……
可他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离开了。
既然已经离开,又何必懊恼呢?
果然……父亲已经老了,甚至还逐渐变得犹豫踌躇起来。
这样的父亲,最好的归属就是安享晚年……不是吗?
……
秦明月和李珣之并没带太多人,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护卫禀告说有人安安尾随他们时,对方丝毫没有察觉他们已经知晓他们的存在。
李珣之不动声色命令身边人去搬救兵,自己则带着秦明月继续优哉游哉、游山玩水,如此之姿态仿佛他们并不是处于乱世,而是出来游玩踏青。
一行人就这么走走停停,看到茶楼饭馆,都要进去坐一坐,看到市井街道都要进去逛一逛,让陈璋在城外部署的人等得都急了。
最终他们甚至在城中过了一夜,又大肆采购了许多东西,一直到翌日下午才慢悠悠出城。
陈璋在城外伏击的道路上等了整整一日一夜,等得脾气都要上来了。
当他们看到秦明月一行人从道路迤逦而来时,立刻下令围了上去。
他们动作神速且迅猛,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一丁点其他的异象,直到车队被完全包围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了,陈璋才从人群后方踏出,幽幽道:“秦明月,李珣之,我们也算是亲戚一场,你们若是愿意主动率领大军投诚,并且交出太和公主,将来等我荣登大位之后,也可以考虑给你们个一官半职。你们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话音落下后,四周是死一样的寂静,不仅被包围的车队没有一丁点慌乱,就连四周的风都静止了下来。
“秦明月!你还不出来?”陈璋冷冷道,“你该不会以为有父亲在,就能有恃无恐吧?父亲可护不住你!”
拉扯的马轻轻打了个响鼻,划破了这压抑的寂静,车内终于传出了一阵清越的笑声。
“这么看来,来捉拿我,并不是陈瑜的本意?”
陈璋被戳穿了异心也不慌乱,只朗笑道:“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将来这正统之位就是我的,所以我的意思就是父亲的意思。秦明月,父亲会因为当年的事情愧疚于你,但我不会,你对我而言可不是什么血脉至亲,只是一个私生女罢了。”
“咻——”
一支利箭破空出现,不偏不倚,问问插入了陈璋的发髻之中,连带着玉冠一同被击碎,吓得陈璋脸色剧变。
“不好!!”
“有埋伏!!!”
“杀!!”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让陈璋目眦欲裂,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并不是猎人,而是跳入笼中的猎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