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4“而今皇家血脉已断,天下不可无主,天朝不可无君,否则必然引起外域觊觎,事已至此,你我乃……也算是血缘亲人,不如你和李珣之拥护我登基,我们一起让这天下清明,岂不美哉?”
韦一凡、韦一飞也点头。
“是啊明月,你看我们都是一家人,只要你和子期与姑父携手,这天下还不是我们的了?”
“你看而今天灾纵横,祸乱不断,就是因为皇帝无德。”
“明月,这个是天赐良机啊。”
“是啊明月。”
……
秦明月静静看着眼前的“亲人们”,默默叹了一口气,回眸对李珣之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珣之只觉得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心疼。
或许韦一凡、韦一飞的确是惦记、挂念着秦明月的,但在如此庞大的利益面前,这些惦记和挂念就变得不再重要了
从前李珣之心想,若秦明月的生命里只有自己,眼里只有自己,那该多好。
可现在,他只希望自己的小月亮能被爱,能拥有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家人也好,爱人也罢。
他希望她拥有一切。
但显然这些东西并不能以他的意志转移……
“你们的提议我会告诉太和殿下。”
甫一听到“太和殿下”四个字,众人都愣了愣。
陈瑜凝眉:“什么太和殿下?”
秦明月不急不缓道:“自然是当年神武帝的血脉,太和殿下。”
陈瑜狐疑看向韦氏兄弟,韦一凡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道:“我想起来了,当年明月得了神武帝的允许,进宫去当女先生的,而且明月前往赤疆的时候,带走了太和公主殿下。”
陈瑜一听是“公主殿下”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一些:“原来是公主殿下。”
秦明月不置可否,淡淡道:“既然先帝将太和殿下托付给了我,我的任务就是保护殿下并听从殿下的旨意。”
陈瑜顿了顿道:“原来如此,那公主今年年岁几何了?可曾婚配了?”
陈瑜只差没把用意写在脸上了,有公主更好,让自己的子嗣和公主成婚,名正言顺继承天朝,那他们也算是正统了。
秦明月只觉得有些厌烦了,平静且自然地道:“既然你们知道殿下的存在,那就该准备好一切,迎接殿下回京登基。”
这段话落入众人耳中如同雷霆,一直沉默的陈璋终于开口了:“秦明月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说!我们好不容易努力才推翻了这腐朽的皇权,凭什么又要让那狗屁公主登基!那可是女人!就算我们同意!祖宗礼法同意吗?!”
秦明月盯着陈璋许久,突然就笑了:“一群乱臣贼子,竟然跟我说祖宗礼法?哈哈哈哈,而且你们以为,是谁拦住了域北女新的铁蹄?是谁镇压了瓦拉的杀机?你们以为天朝腐朽至此,只有你们看到了吗?若非有李珣之和荣老将军,你们以为这中原天下还能平安无事吗?”
秦明月边说边起身,眼里也褪去了一开始的笑意和温和,她目光冷冽道:“你们若是愿意恭迎殿下回京,我可以保证,免你们叛乱之罪,告辞。”
见秦明月要告辞,陈璋立刻跟了过去,一把拦在秦明月和李珣之的面前。
“站住!谁允许你们走的!?”
秦明月不得不顿足抬眸,神情逐渐冷硬。
“陈小将军可还有事?”
她周身的气势是在生死之间磨炼出来,陈璋虽然也跟着叛军一起行动,但他是陈瑜唯一的儿子,自然是不会真正到战场之上的。
这一刻,陈璋看着秦明月,竟然止不住心生单胆颤。
“我、这……”
陈璋并非那没有脑子的蠢货,他能看得出来陈家和秦明月的谈判破裂了,下次想要再见已经不可能了,想也没想就道:“你难道不知道,你不是秦家的女儿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真正的父亲是谁吗?”
父亲?
秦明月想起陈真死前留给自己的信件,再看看陈瑜那痛苦、激动、泛红的眼睛,脑海中的一切瞬间明悟。
原来当年的那个男人就是他啊。
难怪后来韦氏和陈家也不相往来,原来刚才陈家出去就成了韦氏的“姑爷”,呵呵,这个男人还真是一点苦头都舍不得自己吃呢。
秦明月淡淡一笑,目光移动落在陈瑜的脸上,不急不缓道:“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一个明明在四书五经礼法教条中成长却偏偏情难自控的男人,一个犯了大错没有担当和责任心的男人,一个因为自己的尊严被折辱就丢下一切逃跑的男人,一个背叛承诺和爱人的男人,他凭什么当我的父亲?他配吗?”
秦明月的目光始终锁定陈瑜,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陈璋气的整个人都在哆嗦:“你、你竟然大放厥词!明明当年各有各的难处!”
秦明月嗤笑一声,“有难处就管好自己的下三寸,而不是一边说着有难处,一边享受暖玉温香,再来一句‘莫欺少年穷’然后拍拍屁股走人,龌龊。”
李珣之嘴角微微抽搐,发现陈瑜整个脸都白了,这才发现以前秦明月骂他的时候还真是嘴下留情了。
陈璋难以置信道:“你疯了!他是你的父亲!如果没有她!会有现在的你吗?!”
秦明月想也没想:“那我情愿不存在。”
陈璋愣住:“什么?!”
秦明月的嗓音坚定非常,将自己多年来的痛苦缓缓道出。
“我说,如果我的存在,是用我母亲陈妤欢的一生幸福,甚至是生命来交换的,那我宁愿不出生。
我只希望她下一辈子,能拥有真正自由痛快的人生,而不是被人欺骗,被人牺牲,被人利用……最后为了让我顺利出生,和父亲断绝关系,和血亲不再往来,最终把自己托付给一个卑鄙阴险的人渣,活活被人蹉跎至死。
她明明这么娘亲,这么美丽,这么勇敢……她应该拥有更恣意美好的人生,而不是为了我,将一切都赔上去。
我不配,你,更不配。”
最后那句话,秦明月自然是看着陈瑜说的,她的目光如同利剑,将他所有的侥幸和虚伪都搅得稀巴烂。
这种男人,连给陈妤欢哭坟的资格都没有。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