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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夫人接话,语气里没什么敬意:“那陛下如今这番现身,是来替我们指路的,还是来分一杯羹的?”
“都有。”
乾元帝没遮掩,说得直接。
白骨夫人笑了,笑声里带刺:“陛下倒是坦诚,只是坦诚归坦诚,若陛下真有本事,何必在废庙里等这么多年,等几个外来修士进门?”
乾元帝没有立刻作答。
殿内落了片刻的安静,玄衡真人的眼皮在这段时间里动了两下,一直在算账,但算出来什么,没往外说。
乾元帝开口,语气依旧平。
“金茧的规则将朕压制在废庙附近,寒潭三丈核心朕无法靠近,天枢城之外朕也去不得。”
“大乾后世皇室虽赖龙气成势,然一代代浸染金茧之气,早与朕离心,朕的逆龙意志触碰不到他们。”
“所以朕需要外界修士。”
“需要你们破局。”
玄衡真人摸了摸腰间玉牌,终于正面开口:“那初帝陛下所说的破局,是指封棺还是开棺?”
“封棺。”
乾元帝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
“朕在金茧手里压了数千年,你以为朕想亲眼看着那玩意儿破壳?”
这话说出来,玄衡真人和白骨夫人的立场微妙地靠近了一点点,虽然还没到一条线上,但至少都认为乾元帝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就在这时,李贤开口了。
他坐在那根断凳上,一直没怎么动,开口也没有抬声调,语气就是随口说一句的感觉:“说了半真半假。”
乾元帝把视线移过来。
殿里其他人也把注意力转过来,等着下文。
李贤用手指在膝盖上弹了弹,看着乾元帝的方向:“封棺是真,但原因说得差远了,陛下不是怕金茧破壳,陛下是想赶在金茧破壳之前,把被吞掉的初代国运捞回来,重塑自身。”
“封棺只是手段,复活才是目的。”
殿内的气温低了一截。
乾元帝第一次正眼打量李贤,这一眼看的时间比看其他人都长一点。
然后殿内的龙气动了,从废庙地砖缝隙里渗出来,无声往李贤方向压过来,不是攻击,但份量很重,是帝王惯用的那种无言的施压。
卫敌的剑意在李贤身侧暴涨,像一道无形的刀锋立起来。
李贤没动。
体内的玄黄母气转了一圈,从掌心漫出来,连抬手的动作都省了,那股压过来的龙气碰到玄黄气的边缘,散开了,像雾碰到风。
没有声响,没有冲突,就是这么散了。
乾元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不是讽刺,是真的笑,虽然只是半透明虚影的面容,但那个弧度是真实的。
“不错。”
他承认了,就两个字,但在这个场合里,在这三方势力面前,这两个字的份量不轻。
“朕也想活。”
柳如意在旁边悄悄吐了口气,刚才那段时间,她一直没让自己把飞针放回袖子里。
白骨夫人把骨灯提高了一点,灯里的影子重新动起来。
她的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一点,也多了一点真实的计算:“既然大家目的都摆在台面上,那就好谈了。”
“初帝陛下有废庙和逆龙意志,诸位有七枚残片的线索,在座各方各有所需,这买卖做不做得起来,就看能不能谈出个章程。”
玄衡真人点头,在太上道宗几十年,他做过的利益合作不少,这一次无非是规模大些。
就在三方开始互相打量,准备谈细节的时候,乾元帝抬起手,指向废庙之外,指向天枢城内城,指向那座此刻阵幕还在摇摇欲坠的皇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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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龙气在这一刻沉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收了力道,而是外头那个方向传回来一种很怪的感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动作,但那种回应里没有臣服,只有漠然。
乾元帝的声音压低了,说出的话却像一块石头丢进了静水里。
“朕可告诉你们龙棺真正的入口,但在此之前,你们得先知道,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东西,已经不能算人了。”
乾元帝把那句话说完,废庙里没有人立刻接话。
玄衡真人的手捏着腰间玉牌,白骨夫人把骨灯提近了些,灯芯里的影子乱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皇室老者缩在香案后,没动。
“不能算人了。”
白骨夫人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好奇。
“那现在那张龙椅上坐着的是什么?”
乾元帝没有用语言回答,他抬起手,龙气从废庙地砖下漫出来,在正殿正中凝成一片薄薄的雾幕,影像从里头浮现出来。
没有颜色,轮廓是金色的。
皇宫大殿,金色阵幕笼罩,龙椅上端坐着一个膨胀的人形。
说是人形,只是大致还保留着两手两脚,但整个身体肿得不成比例,皮肤撑得发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隆起来一块,又沉下去,像皮下爬满了东西,停不住。
文武百官跪满大殿,动都不动,不是敬畏,是被阵法钉在原地,精血顺着地板上看不见的纹路往龙椅方向汇聚,一点一点,持续不断。
丹陛两侧,十几个皇子公主被铁链圈住手腕,链子另一头连着阵柱,人还活着,但眼神都是空的。
柳如意盯着那片影像,脸色发白,“这……皇帝还是人吗?”
“三个月前还是。”
乾元帝收回手,影像散开。
“龙脉越接近核心,对血肉的污染越重。”
“历代大乾皇帝,越到后期修为越高,走得越近,被侵蚀得越深,只是以往金茧未醒,污染是慢性的,还有时间。”
“现在金茧加速苏醒,皇宫内的龙气浓度在三月内翻了十倍。”
“那位陛下,是主动靠过去的。”
玄衡真人皱眉:“主动?”
“金茧临醒,龙气有一种……甜味。”
乾元帝用了这个词,说得直白。
“修士靠近,会觉得修为增长,百病消除,什么瓶颈都能自行松动。”
“越靠越舒服,越舒服越靠,等察觉到不对劲,已经在被吃了。”
“所以他封了皇宫,抽百官和皇族的血,不是为了守城。”
李贤接过这话,在凳子上换了个姿势。
“是为了维持大阵,给自己多续几天,等金茧破壳,然后……把全城献上去,换一个'共生'的位置。”
乾元帝没否认。
白骨夫人沉默了片刻,骨灯提高了半寸。
“整座天枢城,百万生灵,他打算全部送进金茧。”
“他认为这是诚意。”
乾元帝说,语气平得吓人。
殿内安静了一阵。
玄衡真人率先打破沉默,把腰间玉牌捏紧了,语气恢复了宗门长老惯有的沉稳:“此事不宜拖延,贫道以为,应当立即传信太上道宗,请元婴长辈坐镇,以正道名义出面,先行镇压皇宫乱局,再论龙棺分配之事。”
白骨夫人轻哼,“太上道宗的元婴来了,这龙棺的事还有我们魂门什么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