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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2章 这醋要不要吃
    “……好。”

    姜沉璧愣愣应。

    “姐姐牵牵手。”

    永乐郡主伸出手来,没等姜沉璧反应,一把攥起她的手捏了捏,笑的见眉不见眼,“姐姐的手好软,”

    低头嗅了嗅,她又“哇”了一声,“还好香。”

    “是吧,娘亲也觉得。”

    凤阳公主捏着帕角给永乐郡主拭泪,指尖勾起被泪水染湿的两缕发丝编到耳后,“姐姐和娘亲一样,都会对你好。”

    “好啊,姐姐对我好!”

    永乐郡主重复一遍公主的话,竟拍着手欢快地笑起来。

    姜沉璧看她如此,心中一瞬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真的,是个痴傻小孩儿了……

    她曾发过誓,

    前世伤害过她的所有人,她必定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绝不放过。

    永乐郡主就是仇人之一。

    她曾在夜深人静时想过无数种让永乐郡主血债血偿的法子。

    可却又因凤阳公主待她太好,迟迟难以出手,

    每一次的教训,其实都是小惩大戒罢了。

    到如今,看着永乐郡主这副模样,更深切地感受到公主待自己的无条件爱护,

    姜沉璧心底对永乐郡主那些绝不放过的恨意,竟无处安放,

    无声无息间散在心底某个不知名的暗沉角落。

    也罢,且放一马。

    她含笑看着永乐郡主,

    永乐郡主每唤一声“姐姐”,她便也应一声,如陪伴稚童一般。

    只盼,永乐郡主真的不会再对她作恶。

    ……

    入冬之后接连下了好几场雪。

    让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上许多。

    连日大雪封了路,那位沈氏遗孤至今还没入京。

    凤阳公主那边,也没传来关于姜沉璧母亲的讯息。

    京城繁华,粮食物资丰富。

    可各地却有百姓,因如此寒苦难以生存。

    朝廷传令各州府调运物资赈济百姓,尽量减少伤亡。

    姜沉璧负责的陆运之事,因卫珩协助,太皇太后保驾护航进展的极快,极顺利。

    这数月时间以京城为起始点,往周边延伸出六支陆运队伍,

    在朝廷救灾之事上出了不少力。

    太皇太后十分满意,叫人给姜沉璧送了不少赏赐来。

    来人还是那日传太皇太后旨意,封姜沉璧郡主的坤仪宫总管太监,对着姜沉璧一派慈眉善目的笑。

    “这次的赏赐里,有养胎调气的珍奇药材,都是太皇太后专门交代小人给郡主挑选的……

    太皇太后很挂念郡主,

    也很挂念都督,”

    太监笑着转向卫珩,“听说都督的伤势已经养好了?真是可喜可贺,

    如今天寒地冻,郡主肚子又越来越大……

    小人来时,太皇太后专门与小人说,都督这数年忙于要务,让郡主孤单度日,如今正好趁此机会,

    多陪陪郡主,照看好她,

    也好弥补这数年……”

    太监总管说的很是恳切,一幅太皇太后为了他们夫妻二人着想的态度。

    姜沉璧与卫珩面上自是千恩万谢。

    但两人心里却都比明镜还清晰。

    等送走那太监总管,姜沉璧朝卫珩看去一眼,“还是要搁置你,”

    “是这个意思吧。”

    卫珩牵住姜沉璧的手,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在预料之中,

    那便继续在府上修养吧。”

    姜沉璧“嗯”一声,轻轻靠入卫珩怀中。

    回到原本职位,或者被太皇太后放在别处都是前路未知,倒不如暂时享受一点点安宁,只是……

    姜沉璧捏紧卫珩腰间衣裳,抬眸瞧着他:“自你上次服下解药,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你的身子……

    真的没什么不妥吗?”

    这个问题,姜沉璧从二十多日前,每隔几日就问一遍。

    到最近几日更几乎每日问一次。

    而卫珩,每次的回答都是,没有。

    此时他也笑着摇头,“你瞧着,我是有什么不妥吗?”

    他捏了捏姜沉璧的下巴,俯身时飞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日日与你在一处,我有什么,

    还能瞒得过你吗?”

    “……”

    姜沉璧抿唇瞅着他。

    对上他深邃柔和,坦诚直白,似半分隐瞒都没有的眸子……

    她抿了抿唇,无声叹气。

    这两个月,他们在府上修养。

    外面的人却也没闲着。

    陆运的事情在进展,

    妙善娘子那边,除去制了一些常用的养颜丹,调气丹,

    还以先前卫珩压制毒性的毒蛇毒液做了一种丹丸。

    如此,卫珩不必让那条蛇每三日咬自己动脉,

    只需半月服用一次毒蛇毒液所制的药,就可压制体内毒发作。

    可妙善娘子先前说的灵台山逍遥散人,却也因为大雪之故,到现在都一点消息也没有。

    姜沉璧的心怎能安定?

    卫珩大手落在姜沉璧的脸颊抚触一二,又低头,这一回吻落在她额心,

    声音低沉,蕴着浅浅的磁性,

    十分悦耳,更渗出认真安抚。

    “会没事的……我的运气素来不错。”

    “……希望。”

    姜沉璧应一声,脸颊贴回卫珩肩窝,双眸微闭,抱紧了他。

    这时院内响起一串脚步声。

    卫珩抬眸扫一眼,“朔儿来了。”

    姜沉璧离开他怀抱回头一瞧,隔着微开的窗户缝隙,见一靛青劲装,戴皮护腕大步而来的修长人影,

    可不就是卫朔吗?

    今日他难得休沐,还定了外头的食肆。

    说是发了俸禄,要请兄嫂吃饭。

    几个大步,卫朔停在廊下,等婢女打起帘子,他弯身进来,

    他自冷风中来,脸颊被吹的有点发红,眉间也凝起淡淡的白霜,但眉眼含笑,嗓音很是洪亮,

    “哥哥,嫂嫂,你们可准备好了吗?”

    “好了。”

    卫珩示意婢女拿来厚实的毛皮斗篷,亲自为姜沉璧披上,手指灵活地系系带,“这就走吧。”

    原是半个时辰之前就要出门的。

    只因太皇太后来了赏赐,所以迟了这一阵。

    三人出府,

    姜沉璧和卫珩一起坐马车,卫朔却是坚持要骑马,

    利落的劲装武服,宝剑挂腰间,

    这么冷的天,他似乎一点都不畏寒,雄赳赳、气昂昂很是开怀的模样。

    姜沉璧自马车内瞧着,感慨地说道:“他在军中才一个月,感觉长进了不少的样子,

    想当初他跟着钱枫跑陆运之事,每日眉头紧皱,忧愁的不得了,

    看来从军才更适合他。”

    “嗯,”

    卫珩也将弟弟短短一月的变化看在眼中,“他的性子也适合走行伍,只是还需多磨砺——”

    “将军!”

    外头,忽然传来卫朔十分欢喜的一声唤。

    姜沉璧和卫珩齐齐朝外看去,

    迎面有一男一女骑马而来,

    女子着暗红色棉袍,乌黑发丝挽英雄髻,戴冠,

    腰束褐色皮制革带,一侧挂短刀,足蹬皮制长马靴,跨下一匹白色骏马,马脖子上挂着暗红色项圈,

    一片寒风之中,她提缰而来。

    虽脸颊、耳朵都被风吹的发红,但浑身上下渗出鲜活、倔强的生命力,只这样看一眼,便觉得韧性十足。

    姜沉璧一眼落到她身上,再无功夫看旁边男子,“是裴将军,”

    卫珩“嗯”一声,眸光掠了女子身边穿的花孔雀似的男人,唇角不受控地抖了抖,“还有裴渡。”

    比起裴祯的利落飒爽,威武英气,裴渡穿的实在花哨,

    而且一边提缰往前,一边还不住地搓着手,一副冻到受不了的虚弱模样。

    外头,卫朔已经热情地上前询问。

    片刻后他驱马到马车车窗边俯下身:“大哥,嫂嫂,将军也想去玉茗楼用饭,但没订到位,

    我定的雅座宽敞,不如与她们一起?”

    卫珩应一声“可以”,稍稍探首朝外,与裴祯和裴渡道:“相请不如偶遇,就一起吧。”

    裴祯皱了皱眉,似想拒绝。

    但裴渡已经大嗓门地应:“好啊,这就返回去、快快,冻死我了。”

    裴祯:……

    最终什么都没说,裴祯调转马头。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玉茗楼,上二楼一处叫凌霄的雅座。

    卫朔如今在虎贲营是旗官,直属裴祯手下。

    卫珩与裴祯、裴渡相熟,且裴渡这个人很是活络,席间气氛倒是非常热络。

    姜沉璧坐在卫珩身边,却是一直忍不住打量着裴祯。

    即便那时,程氏用一句“每个女子有每个女子的优点”安抚了姜沉璧,可她还是很欣赏,很羡慕裴祯这样的女子。

    许是目光太过热络,裴祯看了她好几眼,客气点了数次头。

    倒是裴渡耐不住,揶揄地笑出声来:“卫兄也不管管你家夫人,这样目不转睛盯着我姐姐看,

    你就不怕她移情别恋上我姐姐,把你给休了。”

    姜沉璧愕然,

    这厮的玩笑真是离谱,并且说话好是夸张。

    卫珩也是一笑。

    但实则他早不知目光从姜沉璧和裴祯身上巡梭了多少遍,

    阿婴的眼神,的确太热切。

    裴渡那边笑的灿烂,“我可不是夸口,我家姐姐这些年不知惹动多少女子芳心,

    便是为她肝肠寸断,痛哭流泪的也是有的。”

    姜沉璧点点头:“我听说过,裴将军这般风采,有女子仰慕也是寻常。”

    卫珩:……

    刚要说点什么客气话,一下子碎在喉间,忘了词。

    他深深看了裴渡一眼,对方不觉不妥,还得意地挑了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卫珩暗吸口气,握了握姜沉璧的手,“这鱼汤不错,再尝一点儿。”

    “好。”

    姜沉璧笑着应罢,拿起汤勺,又放下,盛了一碗放在裴祯面前,“裴将军也尝一尝,口感极是不错。”

    裴祯道了声谢。

    裴渡摇扇掩面,笑得更加暧昧。

    裴祯就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再笑一下,把你踹出去。”

    裴渡“啊”了一声,做作地抖了抖肩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卫珩也是有些没好气地失笑。

    只有卫朔,莫名地看了众人一圈,神色古怪地皱起眉头,“你到底在笑什么?”

    显然全不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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