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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6章 柳文轩邀请去岳麓书院
    !刘泓笑了。

    

    柳文轩这个人,写信跟写文章一样,开头总是客客气气的,但后面就不客气了。

    

    “今天写信给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打算考完乡试之后,去南方游学。岳麓书院,你知道吧?南方最有名的书院,朱熹讲过学,张栻也讲过学。那里的藏书比府学多十倍,教授也比府学强。我想去待一年,读读书,长长见识。南北学问应该交流,不能固步自封。南方人学北方人的务实,北方人学南方人的文采。这是你说过的话,我记着呢。”

    

    刘泓看到这儿,愣了一下。这是他在南北交流活动上说的话,柳文轩记着呢。不仅记着,还当真了。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记着。

    

    “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两个人有个伴,路上不寂寞,到了那边也能互相切磋。你的策论比我强,我的经义比你好。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这是你说过的话,我也记着呢。当然,前提是咱们都中举人。不中举人,去了也没意思。你先好好准备乡试,考完了再考虑这件事。如果都中了,咱们一起去。如果你不中,我一个人去。但我觉得你会中。你这个人,虽然土,但脑子好使。”

    

    刘泓看到“虽然土”三个字,忍不住笑了。这人,写信都不忘损他一句。

    

    信的末尾,柳文轩写了一段话,语气跟前面不一样,没那么硬了:“刘泓,在府学六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平等对话的人。不是因为你的成绩好,是因为你说话做事,有道理。你说朋友就是互相帮忙,我记住了。你说咱们是兄弟,我没说,但我也记住了。乡试见。柳文轩。”

    

    刘泓把信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语气。

    

    柳文轩这个人,写信跟跟他说话一样,心是好的,前面硬邦邦的,后面软下来了。

    

    他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平等对话的人”,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重一百倍。

    

    以前他鼻孔朝天,谁都看不上。现在他说“平等对话”,不是俯视,不是平视,是平等。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刘泓铺开信纸,开始写回信。

    

    “柳兄,信收到了。你说岳麓书院游学的事,我很有兴趣。南北学问应该交流,不能固步自封。这话我说过,你记着,我很高兴。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乡试。考不上举人,说什么都是空的。所以先考完乡试再说。如果都中了,咱们一起去。如果你中了我不中,你自己去。到了那边给我写信,讲讲那边的事。如果我中了你不中——算了,你不可能不中。你这个人,虽然嘴硬,但脑子也好使。”

    

    他顿了顿,继续写。

    

    “你说我是唯一一个让你觉得可以平等对话的人,这话我记着了。但你得记住另一句话——你说咱们是兄弟。你没说出口,但你写了。写了就是说了。说了就不能赖。兄弟之间,不用客气。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绕弯子。你绕弯子我不习惯。”

    

    写到最后,他加了一句:“乡试见。你带上文章,我带上酒。不对,你带上嘴,我带上耳朵。你的文章我听着,我的文章你挑毛病。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一言为定。”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

    

    写地址的时候,他想起柳文轩以前的样子——穿着锦袍,鼻孔朝天,看谁都瞧不上。

    

    现在他写信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平等对话的人”,还说要一起去岳麓书院游学。

    

    变了,变得更好了。

    

    刘泓把信寄出去之后,站在门房门口发了会儿呆。

    

    门房老头问他:“又想朋友了?”

    

    刘泓笑了笑:“嗯。一个朋友,说要一起去游学。”

    

    门房老头点点头:“游学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光读书不行,还得出去走走。”

    

    刘泓点头:“您说得对。”

    

    他转身往回走。

    

    路过刘承宗家的时候,又听见读书声。

    

    这次不是刘全志的,是刘承宗的。

    

    他在读《孟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刘泓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刘承宗的声音很稳,不急不慢,每个字都读得很准。

    

    他想起刘承宗以前的样子——穿着新衣裳在他面前背诗,故意炫耀。

    

    现在他坐在旧书房里,一个人读《孟子》,声音不大,但很踏实。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回到书房,王猛已经在了。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资治通鉴》,看得入神。

    

    “猛子,看什么呢?”

    

    王猛抬起头:“看《资治通鉴》。李思齐说通读一遍对时务有帮助,我也试试。”

    

    刘泓坐下来:“看得懂吗?”

    

    王猛挠了挠头:“有些懂,有些不懂。不懂的地方就跳过去,看懂了再回来。”

    

    刘泓笑了:“这个办法好。不懂的先放着,看懂了再回来。比死磕强。”

    

    王猛咧嘴笑了,继续看书。刘泓也翻开一本书,开始准备明天的课。柳文轩说乡试见,李思齐说省城见,周墨说要带砚台来,陈默说要去边关看看。这些人,各有各的路,但都会在省城汇合。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窗外的阳光照在书页上,暖洋洋的。

    

    距离乡试还有两个月,刘泓把计划表又改了一遍。

    

    早上背书的时间从两个时辰压缩到一个时辰——该背的都背了,再背也背不出新东西。

    

    上午练策论不变,但题目从泛泛的“论某某”改成具体的时务题——漕运怎么改、边防怎么守、河工怎么修、吏治怎么清。

    

    每道题都要求写出具体的方案,不能空谈。

    

    下午做经义题,从赵教授编的那本考题集里抽,每天一套,做完自己批改,批完再重做。

    

    晚上总结的时间从半个时辰延长到一个时辰——把当天的错题过一遍,不懂的查书,查不到的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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