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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对着台上的教授们鞠了一躬。赵教授摆了摆手，孙教授笑了，钱教授点了点头，周教授红了眼眶。

    台下响起了掌声。

    “第二件，感谢同窗们。六年前，我刚进府学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是你们陪我走过了这六年。”他看了一眼台下的周墨，笑了，“特别感谢周墨的酱肉。六年来，我吃了不计其数。每次考试之前，他都说‘吃块酱肉，考个好成绩’。我吃了，确实考得不错。”

    台下大笑。周墨坐在第三排，脸涨得通红，但腰板挺得比谁都直。

    “特别感谢钱多多的抄写。六年来，我给县学的朋友寄资料，都是他帮忙抄的。他的字写得好，抄得快，从来不嫌烦。每次我说‘多多，帮忙抄一下’，他都说‘行’。从来不问为什么，从来不说不。”

    钱多多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特别感谢陈默的笔记。六年来，他的边防资料更新了五版，每一版都比前一版厚。他说‘随便整理的’，但我知道，每一页都是他熬夜写的。没有他的笔记，我的策论写不了那么好。”

    陈默没低头，也没笑，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特别感谢李思齐的陪伴。六年来，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一起讨论功课，一起熬夜。他比我用功，比我认真。每次我偷懒的时候，都是他在旁边提醒我。”

    李思齐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根红了。

    “特别感谢柳文轩的——怎么说呢——”刘泓顿了顿，笑了，“感谢他的嘴硬。六年前，他刚进府学的时候，鼻孔朝天，谁都看不上。现在他鼻孔还是朝天，但他会帮我说实话了。诗会上，有人说我的诗土，他帮我说话。他说‘诗言志，真情实感才是根本’。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柳文轩坐在第一排，表情没变，但刘泓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事。

    “如果没有你们，”刘泓笑着说，“我可能还是那个只会埋头读书的呆子。只会背书，不会说话。只会写文章，不会交朋友。是你们教会了我，读书不是一个人的事。”

    台下安静了。然后有人鼓掌，越来越多的人鼓掌，最后全场都在鼓掌。周墨站起来鼓掌，钱多多站起来，李思齐站起来，陈默站起来。最后，柳文轩也站起来了。他站在第一排，拍着手，表情还是很平淡，但拍得很用力。

    刘泓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人——周墨在笑，钱多多在抹眼睛，李思齐在鼓掌，陈默站着不动但眼睛很亮，柳文轩拍着手但表情假装不在乎。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大家。”他说，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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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声更响了。赵教授站起来，带头鼓掌。孙教授、钱教授、周教授也站起来。最后，全场的人都站起来了。

    刘泓走下台，回到座位上。周墨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泓哥，你刚才说我的酱肉，我差点哭了。”刘泓笑了：“你哭什么？”周墨吸了吸鼻子：“感动。”

    典礼结束了。教授们先走，然后是学生。刘泓走在最后面，看着明伦堂的大门。六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扇门，什么都不懂。现在走出去，他带着六年的记忆，六年的朋友，六年的成长。

    他走出明伦堂，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周墨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泓哥，走，吃饭去。我请客。最后一顿了。”

    刘泓笑了：“什么叫最后一顿？以后不吃饭了？”

    周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以后还吃。以后天天吃。”

    七月初，刘泓回到了刘家村。

    这次回来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放假，过完年就走。这次是毕业，回来准备乡试。行李比以前多了一倍——衣服没几件，全是书和笔记。六年的积累，装了四大箱。马车到村口的时候，刘全兴带着刘薇来接他。刘全兴看见那四箱书，愣了一下：“这么多？”刘泓笑了：“六年攒的。”

    刘薇长高了一大截，已经到刘泓肩膀了。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衣裳，扎着两个小揪揪，看见刘泓就冲过来了。“哥哥！”她抱住刘泓的腰，仰着头看他，“你回来了？不走了？”刘泓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走了。在家待半年，准备考试。”刘薇高兴得蹦起来：“太好了！你教我写字！我现在会写好多字了！”

    宋氏从灶房出来，看见刘泓，眼泪就下来了。“瘦了。又瘦了。”她拉着刘泓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在府学吃不好吧？回来好好补补。”刘泓笑了：“娘，我没瘦。是长高了。”宋氏不信，但没再说什么，转身进灶房炖鸡去了。

    王猛和刘承宗是第二天到的。王猛晒得更黑了，脸上的肉比去年还少，但精神很好，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刘承宗没怎么黑，但也瘦了，下巴尖了，颧骨凸出来了，眼神比以前更沉稳。

    三人在刘家二房的院子里聚首。王猛一进门就喊：“泓哥！我回来了！”刘泓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笑了：“回来了。瘦了。”王猛拍了拍肚子：“没瘦！是肌肉！”刘承宗跟在后面，没说话，但笑了。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宋氏端了茶和点心出来，王猛接过来就吃，吃了三块才说话：“泓哥，接下来半年，咱们怎么安排？”刘泓说：“接下来半年，咱们一起备考乡试。我把府学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咱们从头过一遍。”

    王猛点头：“好。我听你的。”

    刘承宗也点头：“好。”

    刘泓从屋里搬出一箱笔记，放在桌上。“这是府学六年的资料。讲义、笔记、优秀答卷、策论范文、边防资料、漕运资料、河工资料。全部按科目分类，每科都有重点和难点。”他翻开第一本，“先从四书开始。经义是基础，基础不牢，后面都白搭。每天上午读经，下午练策论，晚上总结。每七天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