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帝瞳孔微缩,记忆深处某个传说浮现。
万年前,灵冰斗罗霍雨浩与其伙伴,曾闯入一片绝地,九死一生,最终脱困。
这片区域便被列为联邦最高禁地,无人敢入。
“乾坤问情谷?”
鬼帝声音低沉,如九幽寒风。
他抬手,一道鬼火射入白雾,却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该死!”
他怒骂,身形却不敢再进。
万年前,灵冰斗罗何等天骄,其伙伴亦是当世顶尖,入此谷者尚且九死一生。
他虽为极限斗罗,却也不敢断言能全身而退。
而古月星衍进入此地之后,也不再飞行,他刚飞起,就感觉自己在抗衡整个世界。
而且精神探测也只有十米。
他走入其中,完全没有丝毫慌乱。
白雾翻涌,如混沌初开。
古月星衍落地,双脚触及实地,身形微晃。
他尝试催动魂力升空,却觉一股浩瀚威压自九天垂落,如整片天地镇压而下。
此地禁空。
他起身,拍去衣袍尘土,向前迈步。
白雾茫茫,十米之外,一切皆不可见。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唯有脚下坚实的土地,和前方未知的混沌。
他接着向前走了大约一刻钟后,眼前光线骤然一亮。
这里的真实模样呈现在他的眼前。
群山环抱,万籁俱寂。
一片湖泊横亘于天地之间,湖水澄澈,却非寻常之色。金与银交织,如两条巨龙盘踞水底,彼此缠绕,又泾渭分明。
湖心处,一轮金日沉浮。
那并非真正的太阳,而是由纯粹能量在湖面凝聚而成的光团,金光喷薄,炽热却不灼人,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温暖而霸道。
金日之侧,一弯银月静悬。
冷冽,孤高,与金日相依,却又保持着永恒的距离。银辉洒落,与金光碰撞,在湖面激起万千细碎的光点,如星河流转。
金银双色自湖心向外蔓延,爬上群山,攀上苍穹,将整片天地染成一幅亘古的画卷。
瑰丽?
炫目?
不足以形容万一。
古月星衍立于湖畔,衣袍染血,气息萎靡,却在这光芒中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宁。
据说这是人间三大聚宝盆之首。
传说这里乃是神界爱神被自己的爱人背叛,悲恸欲绝,陨落人间而成。乾坤颠倒、日月为湖。
爱神因自身爱人的背叛,对背叛感情之人极为痛恨。
古月星衍对此倒是毫无感觉,一万年自己没有爱人,就和玄子一个德性。
这里对自己的危险程度,不亚于鸡腿对于玄子的威胁程度,只有撑死的风险。
古月星衍站在湖边,看着湖面的模样,眼底带着好奇,好奇这水底究竟有什么。
他感受到湖边日净月化颇为浓厚,便直接盘膝坐下,开始冥想。
一道意志也注意到了古月星衍。
谷外。
鬼帝立于虚空,周身鬼火沉浮不定,眸光阴沉地盯着那片白雾。
他望向白雾深处,感知不到丝毫气息。古月星衍仿佛从这世间彻底蒸发。
“这地方危险重重,估计也无法出来了。”
他冷笑,身形缓缓后退,向远方遁去。
谷中。
金银湖畔,古月星衍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日月之光涌入体内,修复着伤势,滋养着魂力。那道古老意志在旁注视,却未打扰。
但当古月星衍睁眼的时候,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有爱人吗?”
“没有。”古月星衍回答果断。
这一刻,沉默得震耳欲聋。
金银湖面骤然凝固,金日停滞,银月僵悬,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消化这个答案。
“……没有?”
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不可能,这居然是一句实话。你是个正常人,活这么久,就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无。”
古月星衍起身,拍去衣袍尘土,眸光平静如深潭,“从未有过。”
湖面剧烈翻涌,金银双色交织成一道巨大漩涡,一道身影自湖心缓缓升起。
那身影模糊难辨,周身笼罩着古老而悲伤的气息。
“不可能。”她声音低沉,如穿越万古的执念,“众生皆有情,你岂能例外?”
古月星衍静静伫立,“想必您就是传说中的爱神,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爱神残魂抬手,一道金银光芒射出,没入古月星衍眉心。
“本神要看看,你的记忆。”
光芒绽放,如时光倒流。
一幕幕画面在虚空中浮现——
明都,六岁那年。
武魂觉醒室内,瘦小的古月星衍人生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顶级武魂?不,这是双生……”
觉醒师话音未落,联邦的人已经推门而入。
“带走。”
黑衣人目光如炬,“此子与我联邦有缘,”
画面流转。
十岁的古月星衍盘坐于密室,周身魂环升腾。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同龄人,却从不张扬。
每一次突破,都在夜深人静之时;每一场胜利,都刻意隐藏三分实力。
“为何如此谨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少年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画面流转。
少年被带入联邦核心培养区,身着素衣,面对一众天才。他站在角落,不声不响,却在每一次考核中,都恰好比对手强上一线。
险胜。
永远是险胜。
“古月星衍,胜!”
裁判的声音落下,他收拳而立,气息微乱,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对手躺在地上,不甘咬牙,却不得不承认这“侥幸”的胜利。
但有心人却可以看出,古月星衍完全是在演戏,一直在演戏,他至少收了七分力。
但同龄人却不以为意,
“这小子,运气真好。”
“每次都是险胜,可不是运气好吗?”
议论声中,少年低头离去,嘴角无悲无喜。
画面再转。
十四岁,中级升灵台。
同行的天才们意气风发,深入林中。他却停下脚步,望着那幽深的密林,眉头微蹙。
“星衍,走啊,怕什么?”
同伴催促。
“你们先走,我断后就行。”
少年开口,无比平静,将众人护在身前。
“怕死就直说!”
同伴嗤笑,转身离去。
古月星衍后退,很快他们就遇到万年魂兽,同伴根本来不及躲避。
只有他和一两个学员活了下来,继续任务。
画面再转,再转。
无数次。
危险当前,他总是第一个退。机缘降临,他总是最后一个取。与人切磋,永远险胜一招,不多不少。
画面最后定格在现在,爱神笑了,无语的笑了。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家伙就没有对美色心动过一次吗?
她不信!
男人,哪怕是记忆也是可以骗人的。
“记忆可藏,本能难掩。古月星衍,本神要看看,你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