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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湖殿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庆帝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折子,目光却没有落在上面,而是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湖面。
年过了,雪也化了大半,湖边的柳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透着春天的气息。
陈萍萍的轮椅停在殿中央。
他穿着一身黑色官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那张脸上的褶子比去年又深了几分。
他手里也捏着一份密报,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
“陛下,江南那边传来消息,疑似神庙的人出现了。”
庆帝的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落在陈萍萍脸上,神色不变:
“神庙的人?”
陈萍萍点了点头,将密报递过去。侯公公连忙接过来,转呈给庆帝。
庆帝展开密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把密报扔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神庙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陈萍萍看着他,欲言又止。
庆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靠在软榻上不紧不慢地道:
“太子此去江南,正好会会他们,朕倒要看看,神庙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陈萍萍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此去江南,身边虽然有人护卫,可神庙的人......”
“万一有危险.......”
庆帝摆了摆手,打断他:“危险?不危险。”
“太子是宗师,身边有八个半步宗师,还有萧无那个老头。”
“神庙的人再厉害,也不至于让太子连跑都跑不掉。”
“再说了,朕也想看看,神庙的手段,到底有多高。”
陈萍萍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
庆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陈萍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还有事?”
陈萍萍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他在监察院待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这件事,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庆帝,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还有一件事......非常隐秘。”
“臣本不该说,也不该知道,可天下之事,不能瞒着陛下。”
庆帝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陈萍萍,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他了解陈萍萍,这个人,不是优柔寡断的主。
能让他犹豫这么久的事,一定不简单。
“说吧,你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
陈萍萍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陛下,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有染。”
殿内瞬间安静了。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连炭火噼啪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庆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侯公公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腿都软了,差点跪下去。
他低着头,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耳朵割掉,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陈萍萍没有再说话,他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接下来,是陛下的事,不是他的事。
沉默了很久,庆帝开口了:“确定吗?”
陈萍萍的头低得更深了,声音沙哑:
“确定了。”
殿内又安静了。
庆帝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那把胸腔里所有的怒意都压下去。
看着陈萍萍,一字一句道:“通知叶流云,让他来见朕。”
陈萍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叶流云,大宗师,陛下叫他来,这是要.......
他不敢往下想,低下头,声音发紧:
“是。”
推动轮椅,转身往外走。
陈萍萍走后,庆帝站直了身子,脊背挺得像一杆枪,身上的气息骤然变了。
那不是皇帝的威仪,是大宗师的威压。
周围的花瓶、茶盏、香炉、书册,在这一刻全部碎裂。
不是炸开,是碎成粉末,瓷器的粉末、木头的粉末、纸张的粉末,飘飘扬扬,在殿内飞舞。
庆帝站在那片粉末中,红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侯公公站在门口,腿都软了,瘫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陛下这个样子。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不动声色。
庆帝站在殿中央,四周的粉末还在飘落,落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血色褪去了几分。
“侯公公。”
侯公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扑到殿中央,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的粉末,声音都在打颤:
“奴.....奴才在。”
庆帝看着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让范建进宫。”
侯公公连忙磕头:“是,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踉跄着消失在门外。
监察院,地下密室。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密报,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门开了,范闲走进来,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
院长突然叫他来,一定有事。
“院长,出什么事了?”
陈萍萍抬起头,看着他,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范闲,你的机会来了。”
范闲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机会?”
“太子和长公主,有染。”
范闲的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瞪大眼睛看着陈萍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有染,这个词,太重了。
这两个人搞在一起,不是丑闻,是丑闻中的丑闻。
这哥们也太牛比了,不过长公主确实漂亮啊!
毕竟是庆国第一美人,像是成熟的水蜜桃一样,让人看的都欲罢不能。
范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院长,你说的是真的?”
陈萍萍点了点头,把桌上的密报推过去:
“已经确定了,我们的人亲眼看见的,这件事,我已经禀报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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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拿起那份密报,快速扫了一遍,手在微微发抖。
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太子和长公主有染,陛下知道了,陛下会怎么做?
杀了太子?废了太子?
还是......
睁开眼,看着陈萍萍,目光里的震惊一点一点褪去,有兴奋,有期待,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快意。
“院长,陛下...是什么反应?”
陈萍萍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陛下叫了叶流云进宫。”
陛下叫叶流云进宫,这是要对太子动手?
范闲想起李承乾,想起这个疑似跟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想起他高高在上的样子,想起他一次次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公平。
你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范闲。”陈萍萍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范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知道,太子的位置,不稳了。”
陈萍萍摇了摇头,目光冷得像冰:“不只是不稳,太子别的事,陛下可以忍。”
“可这件事,陛下忍不了。”
“这两个人搞在一起,就是在打陛下的脸。”
“陛下可以不要太子,但不能不要脸。”
范闲沉默了,他知道陈萍萍说得对。
庆帝这个人,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太子做了什么事,他都能兜着,都能压下去。
可这件事,兜不住,也压不下去。
丑闻就是丑闻,捂不住的。
“院长。”范闲抬起头,看着陈萍萍,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不是做什么的时候,是等,等陛下出手。”
“范闲,你记住,你是叶轻眉的儿子,你是陛下的儿子,你比太子更聪明,比太子更有本事,比太子更得陛下欢心。”
“太子倒了,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范闲的心跳快了几拍,知道陈萍萍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墙上那盏跳动的烛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着陈萍萍深深行了一礼。
“院长,我明白了。”
陈萍萍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回家去劝劝范建,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嗯?”范闲疑惑,没明白陈萍萍的意思。
陈萍萍微微一笑:“陛下会召见范建,让他派虎卫去江南,你回家劝劝他。”
范闲一瞬间就明白了陈萍萍的意思,随即道:“好!”
.......
范建走进观湖殿的时候,殿内的粉末还没打扫干净。
地板上、案几上、软榻上,到处都蒙着一层细细的灰,像下了一层薄雪。
侯公公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庆帝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折子,可眼睛根本没在看。
“臣范建,参见陛下。”范建跪了下去,以额触地。
庆帝没有叫他起来,甚至没有看他,沉默了很久,范建跪得膝盖都发麻了。
“范建,朕交给你一件事。”
范建心头一凛:“陛下请说。”
庆帝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集合所有虎卫,去江南。”
范建愣住了,虎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轻易不动用。
去江南?去江南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庆帝,目光里满是疑惑。
“陛下,虎卫去江南.......所为何事?”
庆帝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惜一切代价,灭了太子。”
范建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灭了太子?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僵,嘴巴张着,好半天合不拢。
他是太子妃的父亲,是太子的岳父。
陛下让他去杀太子,这是......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庆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玩笑,只有一种冰冷不容置疑的决绝。
“陛下!”范建的声音都在发抖,“太子殿下他......他犯了什么罪?陛下要.......”
“闭嘴。”庆帝打断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刀子。
范建闭上了嘴,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庆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太子和长公主,有染。”
范建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太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陛下.......”范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朕不管他是太子,还是朕的儿子,这件事,不能忍。”
“虎卫交给你,让他们去江南。太子到了江南,找机会动手,做得干净点,别留痕迹。”
范建跪在地上,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他知道,陛下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命令他。
他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拒绝,就是抗旨,就是死罪。
可答应,就是去杀自己的女婿,杀自己女儿的男人,杀自己外孙的父亲。
庆帝偏偏招见自己,让自己派人去江南!
这是要考验自己?还是想把太子一党赶尽杀绝?
范建一时间有点犯难了,不管任何选择风险都非常大。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死的人越多。
范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遵旨。”
庆帝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吧,让虎卫今晚就走!”
范建站起身,腿还在抖,他退后两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陛下,太子妃和皇长孙......”
庆帝沉默了片刻:“他们是朕的儿媳和孙子,朕不会动他们。”
范建点点头,似乎放下心来,没有再说什么,大步就要走出观湖殿。
“范建!”
听到庆帝的声音,范建再次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庆帝。
庆帝头也没抬:“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这话,赤裸裸的威胁。
范建脸色铁青:“陛下,该怎么选,臣心里清楚。”
“清楚就好!”庆帝摆摆手。
脸色苍白的范建离开了观湖殿,随即长叹了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这庆国,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