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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章 这庆国,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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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湖殿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庆帝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折子,目光却没有落在上面,而是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湖面。

    年过了,雪也化了大半,湖边的柳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透着春天的气息。

    陈萍萍的轮椅停在殿中央。

    他穿着一身黑色官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那张脸上的褶子比去年又深了几分。

    他手里也捏着一份密报,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

    “陛下,江南那边传来消息,疑似神庙的人出现了。”

    庆帝的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落在陈萍萍脸上,神色不变:

    “神庙的人?”

    陈萍萍点了点头,将密报递过去。侯公公连忙接过来,转呈给庆帝。

    庆帝展开密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把密报扔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神庙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陈萍萍看着他,欲言又止。

    庆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靠在软榻上不紧不慢地道:

    “太子此去江南,正好会会他们,朕倒要看看,神庙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陈萍萍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此去江南,身边虽然有人护卫,可神庙的人......”

    “万一有危险.......”

    庆帝摆了摆手,打断他:“危险?不危险。”

    “太子是宗师,身边有八个半步宗师,还有萧无那个老头。”

    “神庙的人再厉害,也不至于让太子连跑都跑不掉。”

    “再说了,朕也想看看,神庙的手段,到底有多高。”

    陈萍萍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

    庆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陈萍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还有事?”

    陈萍萍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他在监察院待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这件事,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庆帝,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还有一件事......非常隐秘。”

    “臣本不该说,也不该知道,可天下之事,不能瞒着陛下。”

    庆帝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陈萍萍,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他了解陈萍萍,这个人,不是优柔寡断的主。

    能让他犹豫这么久的事,一定不简单。

    “说吧,你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

    陈萍萍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陛下,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有染。”

    殿内瞬间安静了。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连炭火噼啪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庆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侯公公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腿都软了,差点跪下去。

    他低着头,浑身发抖,恨不得把耳朵割掉,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陈萍萍没有再说话,他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接下来,是陛下的事,不是他的事。

    沉默了很久,庆帝开口了:“确定吗?”

    陈萍萍的头低得更深了,声音沙哑:

    “确定了。”

    殿内又安静了。

    庆帝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那把胸腔里所有的怒意都压下去。

    看着陈萍萍,一字一句道:“通知叶流云,让他来见朕。”

    陈萍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叶流云,大宗师,陛下叫他来,这是要.......

    他不敢往下想,低下头,声音发紧:

    “是。”

    推动轮椅,转身往外走。

    陈萍萍走后,庆帝站直了身子,脊背挺得像一杆枪,身上的气息骤然变了。

    那不是皇帝的威仪,是大宗师的威压。

    周围的花瓶、茶盏、香炉、书册,在这一刻全部碎裂。

    不是炸开,是碎成粉末,瓷器的粉末、木头的粉末、纸张的粉末,飘飘扬扬,在殿内飞舞。

    庆帝站在那片粉末中,红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侯公公站在门口,腿都软了,瘫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陛下这个样子。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不动声色。

    庆帝站在殿中央,四周的粉末还在飘落,落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血色褪去了几分。

    “侯公公。”

    侯公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扑到殿中央,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的粉末,声音都在打颤:

    “奴.....奴才在。”

    庆帝看着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让范建进宫。”

    侯公公连忙磕头:“是,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踉跄着消失在门外。

    监察院,地下密室。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密报,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门开了,范闲走进来,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

    院长突然叫他来,一定有事。

    “院长,出什么事了?”

    陈萍萍抬起头,看着他,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范闲,你的机会来了。”

    范闲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机会?”

    “太子和长公主,有染。”

    范闲的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瞪大眼睛看着陈萍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有染,这个词,太重了。

    这两个人搞在一起,不是丑闻,是丑闻中的丑闻。

    这哥们也太牛比了,不过长公主确实漂亮啊!

    毕竟是庆国第一美人,像是成熟的水蜜桃一样,让人看的都欲罢不能。

    范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院长,你说的是真的?”

    陈萍萍点了点头,把桌上的密报推过去:

    “已经确定了,我们的人亲眼看见的,这件事,我已经禀报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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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闲拿起那份密报,快速扫了一遍,手在微微发抖。

    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太子和长公主有染,陛下知道了,陛下会怎么做?

    杀了太子?废了太子?

    还是......

    睁开眼,看着陈萍萍,目光里的震惊一点一点褪去,有兴奋,有期待,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快意。

    “院长,陛下...是什么反应?”

    陈萍萍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陛下叫了叶流云进宫。”

    陛下叫叶流云进宫,这是要对太子动手?

    范闲想起李承乾,想起这个疑似跟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想起他高高在上的样子,想起他一次次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公平。

    你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范闲。”陈萍萍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范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知道,太子的位置,不稳了。”

    陈萍萍摇了摇头,目光冷得像冰:“不只是不稳,太子别的事,陛下可以忍。”

    “可这件事,陛下忍不了。”

    “这两个人搞在一起,就是在打陛下的脸。”

    “陛下可以不要太子,但不能不要脸。”

    范闲沉默了,他知道陈萍萍说得对。

    庆帝这个人,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太子做了什么事,他都能兜着,都能压下去。

    可这件事,兜不住,也压不下去。

    丑闻就是丑闻,捂不住的。

    “院长。”范闲抬起头,看着陈萍萍,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不是做什么的时候,是等,等陛下出手。”

    “范闲,你记住,你是叶轻眉的儿子,你是陛下的儿子,你比太子更聪明,比太子更有本事,比太子更得陛下欢心。”

    “太子倒了,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范闲的心跳快了几拍,知道陈萍萍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墙上那盏跳动的烛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着陈萍萍深深行了一礼。

    “院长,我明白了。”

    陈萍萍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回家去劝劝范建,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嗯?”范闲疑惑,没明白陈萍萍的意思。

    陈萍萍微微一笑:“陛下会召见范建,让他派虎卫去江南,你回家劝劝他。”

    范闲一瞬间就明白了陈萍萍的意思,随即道:“好!”

    .......

    范建走进观湖殿的时候,殿内的粉末还没打扫干净。

    地板上、案几上、软榻上,到处都蒙着一层细细的灰,像下了一层薄雪。

    侯公公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庆帝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折子,可眼睛根本没在看。

    “臣范建,参见陛下。”范建跪了下去,以额触地。

    庆帝没有叫他起来,甚至没有看他,沉默了很久,范建跪得膝盖都发麻了。

    “范建,朕交给你一件事。”

    范建心头一凛:“陛下请说。”

    庆帝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集合所有虎卫,去江南。”

    范建愣住了,虎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轻易不动用。

    去江南?去江南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庆帝,目光里满是疑惑。

    “陛下,虎卫去江南.......所为何事?”

    庆帝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惜一切代价,灭了太子。”

    范建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灭了太子?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僵,嘴巴张着,好半天合不拢。

    他是太子妃的父亲,是太子的岳父。

    陛下让他去杀太子,这是......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庆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玩笑,只有一种冰冷不容置疑的决绝。

    “陛下!”范建的声音都在发抖,“太子殿下他......他犯了什么罪?陛下要.......”

    “闭嘴。”庆帝打断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刀子。

    范建闭上了嘴,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庆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太子和长公主,有染。”

    范建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太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陛下.......”范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朕不管他是太子,还是朕的儿子,这件事,不能忍。”

    “虎卫交给你,让他们去江南。太子到了江南,找机会动手,做得干净点,别留痕迹。”

    范建跪在地上,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他知道,陛下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命令他。

    他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拒绝,就是抗旨,就是死罪。

    可答应,就是去杀自己的女婿,杀自己女儿的男人,杀自己外孙的父亲。

    庆帝偏偏招见自己,让自己派人去江南!

    这是要考验自己?还是想把太子一党赶尽杀绝?

    范建一时间有点犯难了,不管任何选择风险都非常大。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死的人越多。

    范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遵旨。”

    庆帝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吧,让虎卫今晚就走!”

    范建站起身,腿还在抖,他退后两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陛下,太子妃和皇长孙......”

    庆帝沉默了片刻:“他们是朕的儿媳和孙子,朕不会动他们。”

    范建点点头,似乎放下心来,没有再说什么,大步就要走出观湖殿。

    “范建!”

    听到庆帝的声音,范建再次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庆帝。

    庆帝头也没抬:“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这话,赤裸裸的威胁。

    范建脸色铁青:“陛下,该怎么选,臣心里清楚。”

    “清楚就好!”庆帝摆摆手。

    脸色苍白的范建离开了观湖殿,随即长叹了口气,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这庆国,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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