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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没再多说,目光越过林若甫,落在后面的官员队列里。
“岳父大人。”
范建从队列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拱手道:“殿下。”
李承乾走上前几步,打量了这位岳父一眼。
范建还是老样子,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李承乾知道,这些人中,只有这个老狐狸最让人看不透。
“岳父大人近来可好?”
“劳殿下挂念,一切都好。”
范建心里苦啊,太子势大,庆帝忌惮,范家夹在中间,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范建压低声音:“殿下此行回京,万事小心。”
李承乾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
这老丈人,是在提醒他?
“岳父放心。”李承乾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范建不再多说,退回队列。
李承乾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百官齐齐起身。
“进宫。”
.......
金銮殿外,庆帝没有来。
按理说,太子出使归朝,皇帝至少要在殿中接见。
可庆帝只派了一个太监来传话:
“陛下在观湖殿等候,请太子殿下单独觐见。”
单独觐见。
四个字,意味深长。
百官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可看了看李承乾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承乾听完太监传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
李承乾转身对龙一道:“你们在宫外候着。”
“殿下!”龙一眉头紧锁。
“不必。”李承乾摆摆手:“观湖殿,一个人去就够了。”
龙一还想说什么,被李承乾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承乾整了整衣袍,大步往宫门里走去。
观湖殿。
庆帝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可眼睛根本没在看书上。
李承乾走了进来,步履从容,走到殿中央,站定。
没有跪。
就这么站着,看着软榻上的庆帝。
庆帝也看着他,父子二人对视了片刻。
庆帝忽然笑了,把书扔在案上:
“怎么,出去一趟,连礼都不行了?“
李承乾看着他,声音平淡:
“父皇让儿臣单独觐见,想必不是为了看儿臣行礼的。“
庆帝脸上的笑容不变,盯着李承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坐直身子,拍了拍软榻旁边的空位:
“坐。”
李承乾走过去,在软榻另一侧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壶茶,茶还冒着热气。
庆帝亲手给李承乾倒了一杯。
“尝尝,大奉送来的茶。”
李承乾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好茶。”
“好茶?”庆帝笑了笑,“你懂茶?”
“不懂。“李承乾坦然道,“父皇说是好茶,那就是好茶。”
庆帝大笑,笑了几声,忽然停了下来。
“承乾。”
“儿臣在。”
“你这次去北齐,做了不少事。”庆帝靠回软榻,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
“杀了沈重,在北齐皇宫里突破了宗师......”
“每一件,都够写进史书了。”
李承乾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庆帝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朕问你一件事。”
“父皇请说。”
庆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想做皇帝吗?”
殿内瞬间安静了,窗外的风都停了,
李承乾看着庆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庆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就是问问。”
“你如今是宗师了,身边有八个半步宗师护卫,满朝文武,几乎全数倒向东宫。”
“林若甫唯你马首是瞻,郭攸之是你的人,范家是你的姻亲......”
“承乾,你说,换了你是朕,你会怎么想?”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从容的道:“父皇多虑了。”
“多虑?”庆帝笑了,“朕多虑了吗?”
“儿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庆国。”李承乾的声音很平静,
“北伐苍寒,是为了开疆拓土。”
“出使北齐,是为了扬我国威。”
“培养势力,是为了将来能替父皇分忧。”
“儿臣从没想过要现在继承皇位。”
庆帝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刀,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
看了很久,庆帝忽然叹了口气。
“承乾,你知道朕当年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吗?”
李承乾没有说话。
“朕当年,也是先帝的儿子。“庆帝靠回软榻,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朕上面有两个哥哥,每一个都比朕强。”
“可最后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是朕。”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朕等得起。”庆帝转过头,看着李承乾,
“朕从不急,朕让别人先急。”
“他们急了,就会出错,他们出错了,朕就有机会。”
“承乾,你能等吗?”
李承乾看着庆帝,心里暗暗吐槽,你能登基难道不是叶轻眉吗?
怎么全是自己的功劳了?
虽然叶轻眉异想天开,脑子有点不好,但能力还是有的,
庆帝如果没有叶轻眉,还坐皇位?
“父皇是在教儿臣做皇帝?”
庆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哈哈!”
“好,好,好。”庆帝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承乾,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父皇请说。”
庆帝背对着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有一天,朕挡了你的路...你会怎么做?”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承乾看着庆帝的背影,笑道:
“父皇。”
“儿臣的路,从来没有人挡得住。”
“包括父皇。”
庆帝背对着李承乾,沉默良久,忽然,转过身来,身上气息骤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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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整座观湖殿都在这一刻凝固。
庆帝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显得格外高大,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轮烈日,让人不敢直视。
宗师巅峰!
李承乾瞳孔微缩,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早就猜到庆帝藏得很深,却没想到深到这个地步。
这股气息,比苦荷和四顾剑还有之前那个用刀的黑袍人,更强,
庆帝,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巅峰,
“现在还觉得,没人挡得了你吗?”
庆帝的声音很轻,却像雷霆在李承乾耳边炸响。
那股威压如潮水般涌来,李承乾只觉得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李承乾咬紧牙关,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紫金色的皇道龙气在经脉中奔涌,勉强抵住这股压力。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低头,目光依旧与庆帝对视。
“父皇...果然深藏不露。”李承乾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儿臣佩服。”
庆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缓缓收起威压。殿内空气骤然一松,李承乾长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虽然儿臣暂时不是父皇的对手,”李承乾坦然道,
“但是我的武道天赋,很快就会追上。”
庆帝一愣,盯着李承乾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确实,这小子说得没错。
二十出头的宗师,古往今来有几人?
从半步宗师到大宗师,他只用了短短数月。
那道让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对李承乾来说,仿佛只是一道门槛,抬脚就能迈过。
“朕倒是忘了,你是个怪物。”庆帝摇摇头,重新坐回软榻,
李承乾这等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这是妖孽,是逆天而行。
“承乾,朕今日暴露实力,不是想压你。”庆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是想让你知道,这天下,没那么简单,你看到的,只是朕想让你看到的。”
“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庆帝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
“林若甫这个人,你怎么看?”
李承乾眉头微挑,这是要动林若甫了?
“林相是庆国栋梁,辅佐父皇多年,功不可没。”
“栋梁?”庆帝冷笑一声,“朕看他是棵歪脖子树。”
“林若甫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六部九卿,遍地都是他提拔的。”
“朕想办什么事,得先问他同不同意。”
“朕想杀什么人,得先看他保不保。”
“更可笑的是,“庆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朕前些日子听到一句话,是从林若甫府里传出来的。”
“他说......”
庆帝盯着李承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既然这个储君不行,那就换个储君。”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确实狂妄。
“父皇的意思是?“李承乾试探道。
“废相。”庆帝斩钉截铁,“朕要废掉丞相之位,永不复设。”
看着李承乾,目光里带着试探:“你觉得如何?”
李承乾知道这是试探,也是陷阱。
林若甫这个丞相,不管是庆帝还是自己上位,早晚都要废,
林若甫手手伸得太长了。
“儿臣同意。”
庆帝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种回答,唯独没想到这太子直接同意废相。
“你同意?”庆帝眉头紧锁,
“他可是你未来的岳丈。”
“你娶了林婉儿,林若甫是你最大的助力,你同意朕废他?”
“父皇误会了。”李承乾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
“儿臣说的是...同意。”
“可难道,是儿臣要废相吗?”
“哈哈哈哈!”
庆帝拍着李承乾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啊,你真的是给朕一个惊喜。”
废相,是庆帝的意思,是庆帝的决定,与李承乾无关。
林若甫若倒了,那是庆帝动的手,李承乾只是无奈接受。
林家若恨,恨的是庆帝,林家若怨,怨的是皇权。
而李承乾,依旧是那个宽厚仁德的太子,是林家的女婿,是范若若的夫君。
将来他登基,大可以为林相平反,收拢林家残部,做个顺水人情。
这一手,既顺应了庆帝的心意,又保全了自己的名声,更埋下了将来收服林家的伏笔。
一石三鸟。
“朕以前小看你了。”
庆帝止住笑,看着李承乾,目光里满是欣赏,
“不,朕以前小看天下人了。”
“以为只有朕会玩这些手段,没想到,你比朕还强。”
“父皇过奖。”李承乾微微躬身,
“儿臣这点微末伎俩,都是跟父皇学的。”
庆帝嘴角一抽,这小混蛋什么意思?
“行了,废相的事,朕会安排,你不用插手。”
“林若甫那边...到时候你自己去安抚,别让朕难做。”
“儿臣遵旨。”
“朕的路,你挡不住。”
“但朕希望,将来你的路,也不要被任何人挡住。”
“包括朕。”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大步走出殿门。
阳光洒在身上,他抬头望了望天,这天下,终将是自己的。
龙一在宫门口等着,见李承乾出来,迎上来。
李承乾翻身上马:“回东宫。”
到了东宫,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侍卫,大步往里走。
范若若不在正殿,问了一个宫女,才知道她在后院。
本来范若若是要迎接李承乾的,
但李承乾下令让所有人都不要通知范若若迎接,
毕竟有身孕,行动不便。
穿过回廊,脚步越来越快,走到后院门口,
看见范若若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
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
范若若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地隆起来,把衣服撑得紧绷。
坐着的姿势有些笨拙,腰后垫着两个软枕,腿边放着一个针线篮,
里面花花绿绿的全是小孩子的衣物。
李承乾站在门口,没有出声,看着这个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范若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殿下!”
范若若想起身,可肚子太大,动作笨拙得很,撑着扶手要站起来,手忙脚乱的。
李承乾两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别动,坐着。”
李承乾在范若若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肚子。
范若若靠在他肩上,眼眶红了。
李承乾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哭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
“我...我就是高兴。”
范若若吸了吸鼻子,靠在李承乾怀里,那些日日夜夜的担心害怕胡思乱想,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