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祭坛内,时间仿佛被龙脉那凝滞的能量所拖缓。
巨大的琥珀封印在术式光阵的笼罩下,静静悬浮,内里宇智波光的身影朦胧而静谧。
好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等待着白马王子的到来。
漩涡美奈子与身形佝偻的族老等漩涡族人,完成了最后一遍引导通路的校准。
每个人的额头都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明亮专注。
空气中残留着查克拉扰动后的余韵,如同琴弦停止振动后残留的嗡鸣。
就在这准备工作就绪、众人略微平复呼吸的片刻——
美奈子身边的空气,泛起一圈圈水波状的涟漪。
没有声音,却让所有对查克拉敏感的人瞬间警醒。
宇智波叶月的身影自涟漪中心一步踏出。
居移气,养移体,幕府的权势,让女人愈发的沉静干练。
叶月用写轮眼迅速扫过整个祭坛空间,确认了封印状态、人员安全以及无潜在威胁,目光最后落在美奈子身上,微微颔首。
“美奈子,可以了么?”
“是的,叶月部长。”
美奈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请传送将军大人。”
叶月双手一拍,身前的空间再次扭曲,下一刻,宇智波安澜的身影,从中显现。
他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外罩一件绣有族徽的羽织。
视线首先落在中央那巨大的能量琥珀上,深邃的眼底映出其中沉睡少女的轮廓。
随后,他才转向早已低头,恭敬喊着“将军大人”的漩涡众人,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意。
“美奈子。”
安澜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中清晰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好久不见。”
他的视线又扫过其余的漩涡族人,颔首致意道。
“诸位,辛苦了。”
美奈子立刻上前半步,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将军大人!能为您、为幕府效力,是美奈子与全体漩涡族人的荣幸!”
那位漩涡族老在美奈子行礼时,也跟着抬起头。
“老朽与这些后生,能再次共聚一堂,多亏了将军大人的恩德,现在只是完成分内之事。”
族老腰身弯下,言辞恳切,“倒是吾等才学浅薄,能力低微,让将军大人久等了!”
其余几位年轻的漩涡封印班成员,更是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纷纷跟着深深鞠躬,“为将军大人效力!为幕府效力!”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这十个字,如今十室九空,只剩下二三十的漩涡族人,已经深刻地明悟了其中的含义。
幕府的恩情,他们这辈子也还不完。
安澜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虚抬了一下手,“都起身吧。漩涡一族的忠诚与才能,我从未怀疑。”
“你们带回的传承与今日之功,都将铭刻于幕府的历史之中,与宇智波同在!”
安澜许下承诺后,漩涡族人的情绪越发高涨,而后他转向美奈子,语气转为询问,“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
美奈子直起身,重重点头,“回禀将军大人,引导通路彻底稳定,龙脉能量流处于可控阈值。‘琥珀’本体封印结构完好,随时可以开始引导程序。”
安澜的目光再次投向封印中的少女,眼神期待。
“那么,就开始吧。”
“遵命,将军大人!”
以美奈子为首的漩涡族人,立即开始忙碌起来。
叶月站在将军的身后,注视着美奈子得心应手的身姿,对这位同样是单亲妈妈的美妇人,决定好好交流一下。
毕竟,宇智波家族还有不少大龄单身汉,单是拿起武器杀敌可不行,也得为家族的繁衍壮大而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嗡——!!!
在漩涡族人的操控下,以封印琥珀为核心,磅礴的龙脉能量并未向外喷薄,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无比稳定的速率,向内收缩,向上流逝。
淡金与暗蓝交织的光芒,像是一条逆向飞升的光之河流。
从琥珀的基座、边缘、表面,丝丝缕缕地剥离,向上方幽暗的洞窟穹顶升腾、消散。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庄严而静谧的韵律。
祭坛地面上,那些古老繁复的符文依次亮起温和的光晕,接着光晕便如风中残烛般,静静地、逐一地熄灭、隐去。
空气中响起极细密、冰层融化、又似沙粒流动的窸窣声响。
在所有人的眼中,封印在井然有序地层层解离。
那坚不可摧的能量“龙脉琥珀”,表面开始变得透明,内部流动的光华逐渐黯淡、稀薄。
如同阳光下的冰雕,或是被风化的沙堡,从外围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无数细腻如尘、闪烁着微光的粒子。
这些光粒子并不四散飞溅,只是轻柔地、持续地向上飘升。
融入那不断流逝的光之河流中,让整个洞窟沐浴在一场逆向降落的“光之雪”里。
中央,那道逐渐清晰的纤细身影,失去了最后的依托。
顺着地表的重力,少女像是一片在消散的光晕中,终于飘落的羽毛。
黑色的长发在近乎静止的空气中柔缓地披散开来,战国样式的深色衣物微微拂动。
她双目紧闭,精致的容颜在逐渐黯淡的残余光芒中显得格外苍白静谧,好像只是从一个悠长的梦境,滑向另一个浅眠。
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触及冰冷坚硬的地面之前——
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她坠落轨迹的正下方。
是将军大人。
他微微屈身,手臂舒展,在光粒子轻柔飘落的背景中,稳稳地将宇智波光接入怀中。
触感轻盈柔软得超乎想象,仿若接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捧月光,一缕轻烟。
少女软软地靠在他的臂弯里,头颅倚在他的肩窝,呼吸细弱绵长,蝶翼似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随时会苏醒过来。
安澜低下头,飘升的光粒偶尔掠过他低垂的眉眼和怀中少女苍白的脸颊,明明灭灭。
金色的光雨仍在他们周围缓缓飘落、熄灭,将这一幕映照得像是某个古老画卷中的场景——强大的君主,接住了从神话中坠落、能够毁灭世界的魔女。
漩涡美奈子等人直到此时,才轻轻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眼中充满了成功后的激动。
叶月静立一旁,写轮眼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她感觉自家的美琴大人,即将迎来真正强而有力的对手。
安澜抱着怀中沉睡的少女,站在解封之地的中央。
他能感受到,这柔弱无骨的娇躯深处,浩瀚而沉寂的力量。
正如这刚刚逝去的龙脉之光一样,只是暂时“流逝”了外在的封裹,其恐怖的瞳力正随着血脉的搏动,缓缓苏醒。
安澜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让少女枕得更安稳些。
然后,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仪式后的宁静。
“漫长的梦该醒了,光。”
“欢迎来到,属于宇智波的新纪元。”
光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似乎有两颗被尘封了数百年的深紫色宝石,骤然碎裂了表面的冰层。
没有初醒的懵懂,没有适应光线的迷惘,只有近乎本能,凝固在时光尽头的凌厉与警惕。
漫长的封印,将她的意识永远锚定在了最后的瞬间——敌人狰狞的面孔,呼啸的忍术,以及将自己吞没的无边封印之光。
时间对她而言,并非流逝,而是戛然而止的断崖。
因此,当知觉恢复,第一个感受到的并非冰冷的空气或坚硬的地面,而是一种陌生的、被束缚般的触碰与温度时——
战斗本能,压倒了一切。
“哈——!”
一声极轻、却带着撕裂感的气声从她喉间溢出。
那双睁开的眼眸深处,瑰丽繁复、宛如绽放于深渊的曼陀罗花纹,取代了原本的瞳色——
万花筒写轮眼,毫无征兆、携着被封印前最后的战意与戾气,顷刻显现!
近乎零距离之下,安澜看到了那花纹的每一道转折,感受到了其中冰冷而狂暴的瞳力!
早先就猜测了种种反应的他,没有丝毫犹豫。
在光的身体因本能而绷紧、查克拉即将爆发的刹那,安澜双臂果断地一松,脚下查克拉迸发,身形如同被强风吹拂的落叶,向后疾退!
但这对刚刚苏醒、平衡感与空间感几乎为零的光而言,却是致命的失序。
“啊……”
一声短促的、带着困惑与骤然慌乱的轻呼。
失去了唯一的外力支撑,那纤细的身体猛地向下一坠!
强烈的失重感与方向迷失感汹涌袭来,眼前的世界好像在颠倒旋转,祭坛的穹顶、飘散的光尘、周围模糊的人影……
一切都在疯狂晃动。
她试图稳住身体,但视线在剧烈的晃动中根本无法聚焦,那份源于战斗本能的凌厉,被生理上的极度不适搅乱。
就在这视线混乱、心神失守的极短间隙——
呼!
纯粹的、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在她方才视线扫过的半空中燃起!
空气在它周围扭曲,光线仿佛都被吸入其中——天照!
“保护将军大人!”
几乎在天照之火闪现的同一毫秒,宇智波叶月冰冷而急促的厉喝已然炸响!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刹那间插入了安澜与无声燃烧的黑炎之间,猩红的三勾玉死死盯着忽然间又没了反应的宇智波光。
祭坛内的气氛,从解封成功的庄严静谧,到少女苏醒的意外,再到这黑色火焰骤然燃起的致命危机,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一旁的漩涡族人反应迅捷,有序的摆开战斗阵型,挡在了安澜的前方。
只是在将军大人的手势下,全神贯注地戒备着跟前的少女。
光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单手勉强支撑着摇晃的身体,另一只手捂住因眩晕而疼痛的额头。
那双瑰丽的万花筒在她眼中明灭不定,映出不远处那簇寂静燃烧的黑色火焰,也映出前方那如临大敌,睁着写轮眼的女忍。
这个发现,让光下意识地停止了攻击,但更多的困惑浮现心头——那些是敌人的漩涡族人,他们怎么会跟宇智波在一起?
他们口中呼喊的“将军大人”……又是谁?
自己明明是在与敌人死战的最后关头……这里,难不成是死后的世界?还是封印的幻象?
少女的眼神里,最初的凌厉被强烈的困惑和茫然所取代。
战斗的本能仍在血脉深处尖锐嘶鸣,催促她撕裂眼前的一切不确定。
但感知的极度不协调,以及眼前这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人群,让她陷入了短暂的僵直与混乱。
“好了,不要紧张。”
“大家放下敌意。”
“光只是沉睡了太久,面对陌生的我们,感到不安而已。”
安澜的声音打破了祭坛内剑拔弩张的寂静。
叶月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目光依旧锁定着光,漩涡族人也稍稍收敛了查克拉,阵型略散,但并未完全解除警惕。
安澜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光数米远、一个既不会过度压迫的位置停下,双手一拍。
砰。
一小团柔和的白烟在他脚边炸开,烟雾散去,银斑猫优雅的身影显现。
它先是亲昵地蹭了蹭安澜的小腿,随即抬起头,碧绿清澈的猫眼望向不远处那个散发着惊人气势却又显得无比迷茫的少女。
“阿烟。”
安澜指了指前方正要站起来的宇智波光,声音温和。
“去跟光说明一下情况,她想知道什么,就回答什么。”
“喵~明白了,少主。”
阿烟软糯地应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
安澜点点头,对着叶月和漩涡众人微微颔首。
“我们走,去外面等。”
很快,偌大的地下祭坛,便只剩下一猫,一人。
光警惕的目光定格在那只正向自己缓缓走来、毛色银亮的小动物身上。
忍猫吗?
万花筒在昏暗中幽幽闪烁,映照着阿烟越来越近的身影。
但比起面对那些陌生的人类忍者,一只体型娇小、查克拉弱小的可爱猫咪,让宇智波光眼中的戒备逐渐软化下来——
尽管依旧存在。
阿烟在距离光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没有继续靠近,而是优雅地蹲坐下来,将自己娇小的身体姿态放到最低,尾巴温顺地圈在爪边,仰起小巧的脑袋,用那双水灵剔透的眼睛望着光。
“喵呜~”
听到这可爱的嗓音,光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除了在大橘面前傲娇,银斑猫对事务的处理能力,强出了绝大多数的人。
同时对人类而言,极为优渥的外貌体型,也是一大利器,要不然也不会被安澜重用。
针对宇智波光的方案,“忍猫外交”便是其一。
阿烟发现这一点,开口道。
“光大人,您好喵。”
“我的名字叫阿烟,是安澜将军的忍猫,也是您的同族——宇智波一族的伙伴喵。”
光沉默地听着,没有反应。
只有从身体里不断提炼出来的查克拉,让她安心了许多。
阿烟耐心地等待着,几秒后,才继续软乎乎地开口。
“您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喵。外面的世界,已经和您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但请您放心,这里非常安全。伤害您、封印您的敌人,早已消失在时光的长河里喵。”
“而将您从漫长的沉睡中唤醒的,正是我们宇智波一族当今的领袖——安澜将军,以及他的部下们喵。他们,都是您的同伴,是来迎接您回家的。”
“回家”这个词,似乎轻轻触动了她心底某根尘封的弦。
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中万花筒隐去,浮现了黝黑的眸子,显露出其下更深沉的、属于少女的迷茫与……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渴盼。
阿烟没有露出任何催促或急切的神色,待那双恢复黑色的眼眸渐渐有了焦距,落在自己身上时,才迈开轻盈的步子,缓慢而稳妥地走到光的身边。
它仰起头,见她没有抗拒,才慢慢低下头,用毛茸茸、带着温暖体温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光裸露的脚踝。
“您现在一定很混乱,身体也很难受吧,喵?”
它关切道。
“这是正常的,被封印了那么久,谁都会这样的喵。”
“请不用害怕,也不用着急。阿烟会在这里陪着您,告诉您想知道的一切喵。”
“如果您愿意,可以抱一下喵吗?或者……您有什么想问阿烟的吗?喵~”
银斑猫又乖巧蹲坐着,像一尊精致的银色雕塑,散发着无害而温暖的气息。
祭坛内无比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
飘散的光尘早已落定,龙脉的能量余韵也已平息。
在这片重归昏暗与寂静的古老空间里,一只会说话的、可爱的猫咪,与一个刚从数百年封印中苏醒、力量强大却内心孤寂迷茫的少女,静静地对望着。
光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蹲下身,将银斑猫搂进了怀里,轻轻抚摸着。
银斑猫的身体比她想象中更柔软,更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皮毛般的好闻气息。
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的光,不由地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