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
“……很……奇怪。”
枇杷十藏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躯,又望向脚下自己那具再无生息的躯壳,心中的震动徐徐消退。
他恭敬地回道。
“没有重量,没有温度,没有疼痛……但好像,感觉不到自己在流逝。思维…也很清晰。”
“将军大人,我……”
枇杷十藏的灵魂抬起头,“这算什么?我没去净土?还是说……这就是您的手段?”
“暂时性的显化。”
安澜回答得简洁明了,“借助你与尸体、忍刀残留的强烈羁绊,以及我的术式。”
“你现在介于存在与消散之间,依靠我的查克拉和法阵维系这道投影。”
“一旦支持中断,你便会回归你该去的地方。”
“或许是彻底消散,或许是前往你所说的净土。”
安澜站起身,“那么,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选择?”
枇杷十藏微微一颤。
“是的。”
安澜的目光扫过旁边平台上的斩首大刀,“我可以现在就撤去术式,让你安息。”
“这是第一条路。”
“第二条路。”
他指向刀身雪亮的斩首大刀,“我可以尝试将你,以特殊的方式‘寄宿’到这柄刀里。”
“你会以另一种形态‘活’下来,意识得以存续,并能通过这柄刀感知外界。”
“当然,这并非没有代价和约束,你也将失去自由。”
安澜顿了顿,“而且此前并没有先例,寄宿刀中是否会有其它后果,暂未可知。”
面对将军的坦诚,枇杷十藏陷入了沉默。
他并不在乎后果,无外乎再死一次罢了。
只是……自己有遗憾吗?
生前的厮杀、背叛、抉择、以及被元师刺杀时的认命感……
‘不过,自己为什么要背叛村子,是单纯的畏惧死亡,还是为了村子拥有更好的未来?’
枇杷十藏再次低头,看向自己冰冷的尸体,看向旁边那些同僚的遗体和忍刀。
他问道,“将军大人,我们与雾隐的大战,结果如何?”
“当然是我等的大胜。”
安澜用写轮眼观察着枇杷十藏的灵魂,闻声笑道。
“三代水影伏诛,元师投降,照美冥被俘,三尾与六尾已是战利品,三千余雾隐忍军,只剩八百众臣服于幕府刀下!”
一股震撼在枇杷十藏心底涌现,得知这样的战绩,雾隐还有将来吗?这是要灭亡了吗?
强烈到近乎执拗的好奇。
或者说是一种不甘心,想要看到雾隐将来的意念,在他灵魂深处涌动。
“将军大人,我想……继续‘看’下去。”
灵魂波动传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
“看雾隐的将来,看您和您的无限城,能走到哪一步。看我们雾隐用血雾,换来了什么。”
枇杷十藏看向安澜,单膝跪了下来,“请让我暂时……以这种方式,再活一阵子吧。”
“明智的选择。”
“那么,准备好。”
安澜双手印诀一变,脚下银白色的通灵法阵光芒流转加速,纹路向着斩首大刀所在的平台方向延伸、连接。
同时,安澜的精神力像是一张大手,将顺从的枇杷十藏捏成了一颗球,感知着斩首大刀内部渴求灵魂与生命的凶煞能量场。
“以此刀为庐舍,以宿念为引,以吾术为桥……”
口中诵念着调整后的咒文,声音在室内回荡。
“魂灵入刃,非凭非依,是为暂宿!斩首之器,容纳此念,允尔共生——契!”
“嗡——!”
斩首大刀剧烈震颤起来,刀身上肉眼难以察觉、斩杀过无数生命留下的细微“痕迹”,好似活了过来,散发出强烈的吸力。
灵魂之球在法阵力量的引导和斩首大刀的吸引下,向着大刀飘去,没入幽暗的刀光之中。
过程并不剧烈,给人一种奇特的交融感。
斩首大刀的震颤逐渐平息,幽光内敛,但刀身之上,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神韵”。
不再仅仅是死物凶器,而是有了若有若无的“注视感”。
最终,光芒散去。
法阵的纹路暗灭,只余空中稀薄的能量慢慢平复。
安澜散开手印,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额角有细微的汗迹。
这次的操作远比之前复杂和耗费心力。
他闭目调息片刻,将略微翻腾的精神力重新归拢。
再次睁眼时,他看向横陈于地上的斩首大刀。
“怎么样?”
再次的询问让斩首大刀泛起一层水波般的微弱涟漪。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比之前凝实许多的身影,如同雾气凝聚般,自刀身缓缓“浮”出,轮廓稳定地站立在刀旁。
“将军大人,一切正常。”
安澜道,“试着动一动。”
“遵命。”
枇杷十藏大约飘出五米左右,他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灵魂边缘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一股强烈的拉扯感自后方传来,源头正是斩首大刀。
他停止尝试,开口道,“将军大人,我离开斩首大刀越远,便越能感受到强烈的束缚感和拉扯感,超过五米就无法动弹。”
“正常现象。”
安澜说道。
“斩首大刀现在不仅是你的‘容器’,某种程度上也是你的‘锚点’与‘力量之源’。”
“你们之间的联系是共生性质的,距离限制是规则的一部分。随着时间推移,或者未来找到其他方法扩大范围,但目前,你需要适应这种状态。”
“再试试能否穿墙?”
接下来,除了拿着斩首大刀,与枇杷十藏附体的实验外,安澜弄清楚了他现在的状态。
本身并没有物理攻击力,也没有中式恐怖中的幻术能力。
穿墙倒是能穿,但会根据材质消耗自身的精神力。
之后安澜如法炮制的通灵出西瓜山河豚鬼,后者身前本就有遗憾,没有犹豫地寄宿鲛肌。
看到成功的西瓜山,安澜心中倒是有些遗憾。
他本以为就跟生物兵器一样的鲛肌,面对西瓜山的“侵略”,会本能地进行反击。
没想到是自己多想了。
‘倒是有点期待抽到死神世界的斩魄刀,通过通灵凭依的方式,能否取巧的掌握卍解?’
前一段日子,安澜就将用于组建十六名禁军小队的【恩惠之桃】抽取完毕。
之后倒是不走运,气泡出来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要是能抽出恶魔果实或者斩魄刀,那就真能起飞了。’
将心中的遐想按下,安澜看着身前的斩首大刀与鲛肌,吩咐道,“你们先适应一下,过一两天,我会带你们去归义军。”
“遵命,将军大人!”
两魂同时应道。
安澜不再多言,通过空间瞬移,来到上方实验室的休息间。
先是在洗浴室里放好水,然后目光滑向床铺——
纲手仍卧在那儿,金发如融化的鎏金般铺散枕畔,呼吸匀长安恬,仿佛一幅海棠春睡图。
他静静看了片刻,脚下无声,来到床边,眼神拂过她阖拢的眼睫与安宁的侧脸。
“下次再来送你东西。”
安澜轻笑地低下头,亲在了纲手温热的额心。
旋即,他的身影自原地淡去,纲手的眼睫轻轻一颤。
那双总是明亮或带着戏谑的眸子,在寂静中缓缓睁开,望着他方才站立过的空气,眼底无声漫开一层薄薄的、潮湿的幽怨。
“下次?”
纲手从床上坐起,丝滑的被褥顺着她丰腴的曲线滑落。
在柔和的灯光下,晕开一片白玉般温润皎洁的光泽。
她摸了摸吃饱喝足的小腹,下了床,赤足踏上微凉的地板。
饱满的胸脯与圆润的臀瓣随着步伐,漾开令人目眩的韵律。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向雾气氤氲的洗浴室,声音里浸透了愉悦与一丝不羁的挑衅。
“哼,下次……就该换我登门拜访那位将军夫人了。”
行至镜前,纲手眼波流转,瞥向一旁衣架上备好的、裁剪极为合适的墨色金纹旗袍。
“就穿这件邪恶小鬼送来的旗袍好了,女人就该争啊!”
安澜回到幕府大楼第九层的卧室时,已近深夜。
推开门,温暖的光晕与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客厅一角,身高接近一米五,体型远超同类的亚古兽,正埋头于一只特制的大碗前,明黄色的粗大尾巴,在身后满足地小幅度摆动,发出窸窣的咀嚼声。
碗里是堆成小山的肉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听到开门声,它抬起脑袋,碧绿的眼睛望过来,嘴角还沾着酱汁,含糊而欢快地招呼。
“安澜,你回来啦!大橘的宵夜超——好吃!”
另一侧柔软的猫窝旁,大橘本来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
见到安澜的身影,它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翡翠色的猫眼在灯光下绽出光彩。
“喵!怎么现在才回来!”
它跳下猫窝,快步走向一旁的厨房区域,不忘回头解释,“美琴大人说了,晚餐特意给你留着,回来了就要补充营养。”
“喵去给你拿。”
听到肥橘的话,明白自家夫人是什么意思的安澜,感应到在卧室里熟睡的美琴,心里面愧疚是有的,但显然不多。
他都当上贵族将军了,继续保持一夫一妻岂不是很奇怪?
知道自己在丈夫心中地位的美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安澜坐到餐桌前时,一直用小火温着的晚餐,就被大橘从厨房里端了出来。
托盘上是一份搭配均衡、色泽诱人的晚餐。
主食、配菜、汤品俱全,还冒着恰到好处的热气。
它把托盘放在安澜的桌边,仰起脸,圆圆的猫脸上带着些微的骄傲和满满的关心。
“快吃吧,忙到这么晚,可不能空着肚子睡觉喵。”
亚古兽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小声地附和。
“大橘说得对,吃饱了才有力气!”
“没说你这个大肚王!”
大橘斜了一眼一天至少吃四顿,真就一个实打实饭桶的亚古兽,没好气道。
“大晚上都要折腾喵,真不知道你吃下去的东西,都长到哪里去了。”
亚古兽悻悻然放下了手里快见底的特大号饭盆,明黄色的脸上露出些许委屈。
“可是…肚子饿就是饿嘛,这有什么办法。而且这个时间,大楼的食堂早就关门了……”
它声音越说越小,眼睛却偷偷瞟向正在吃着饭的安澜,带着点被“告状”后的无辜。
被亚古兽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仿佛看见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正发出幼猫般柔软的呜咽。
安澜咽下口中的食物,终究没忍住,低笑出声。
“好了。”
他放下餐具,“从明天开始,通知后勤部,让食堂增设夜宵档口,专门供应还在大楼里加班的人员。亚古兽想吃就去二楼的食堂报备一下。”
“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心情才能愉快不是?”
“还是安澜最好了!”
亚古兽立刻来了精神。
尾巴欢快地摆动,却没有拍在地板上,家里还有人休息这件事,它可没有忘记。
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闪闪发亮的亚古兽凑近了两步,用那颗比过去坚实许多的脑袋,蹭了蹭安澜的手臂。
大橘在一旁瞧着,撇了撇嘴,跳上料理台,像是一摊肉饼般的蹲坐下来,尾巴圈住爪尖,看着眼前的场面,打起了哈欠。
吃完之后,餐具放在水池里,由大橘的影分身收尾。
安澜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与淡淡的皂香,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室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铺在床榻边缘。
美琴已经睡着了,侧卧在床铺靠里的位置,墨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宛如一匹展开的锦缎。
她呼吸匀长轻缓,睫毛在眼睑投下安静的弧影,唇角还凝着白日里未散尽的温柔笑意。
安澜的脚步放得极轻,掀开被子一角,安静地躺在了床上。
随后,他伸出手臂,从妻子的颈下穿过,另一只手臂则轻柔地环过她的腰际,用一种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包裹、护佑起来的姿态,将她温软的身子拥入怀中。
美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发出模糊而满足的呓语,比翼鸟带来的安全感,让她没有挣脱,反而更自然地依偎过来。
她的后背紧贴着丈夫的胸膛,隔着轻薄的睡衣,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与心跳,渐渐合成同一安稳的节奏。
窗外夜色静谧,怀中呼吸平宁,睡意如潮水,在相贴的体温与无声的眷恋中,漫上心头。
………………………………
晨光熹微,丝丝缕缕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切割出淡金色的光斑。
安澜在睡梦中,感觉鼻尖有些发痒,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那痒意便顺着鼻梁,游移到脸颊,最后停在他的眼皮上,若有若无地扫着睫尖。
他终于忍不住,闭着眼,含糊地咕哝一声,抬手想去拂开那恼人的东西。
手指却触到了一缕柔滑微凉的发丝。
安澜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是美琴近在咫尺的含笑眼眸。
她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支着颐,另一只手正捏着自己一缕墨黑的长发,发梢还顽皮地停留在他眼睑上方。
见他醒来,她眼底的笑意更盛,宛如春水漾开,手指轻轻一绕,发梢便从他皮肤上滑开。
“吵醒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柔软得像浸了蜜。
安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带着满满的占有欲。
“再陪我躺会儿。”
美琴顺从地依偎着,手指却不安分地在他胸膛画着圈,轻笑着。
“不行哦。”
“昨天你可是安排了一大堆的任务,今天也有很多卷宗要整理,情报部那边还在等着我。”
话虽如此,她也没有马上起身,享受着这晨间片刻的温存。
又腻了一会儿,美琴才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坐起身。
拿起梳妆台上叠放整齐的衣服,回头见安澜还躺在床上望着她,便又回来,俯身在他唇上印下早安吻。
“你再休息会儿,早餐我让大橘准备好了在温着。”
穿着睡衣的她,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浴室,身姿在晨光中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很快,浴室传来水声。
又过了一会儿,收拾妥当、换上干练服饰的美琴走了出来,朝床上的安澜挥了挥手,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卧室。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室阳光和枕畔残留的馨香。
安澜又躺了片刻,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写轮眼空间。
青白石门依旧静静矗立,门扉上的古老纹路在虚无中散发着微光。
安澜将手虚按在门扉之上,心神凝定,精纯的瞳力自三勾玉写轮眼中涌出,化作无形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石门之中。
门扉上的纹路更显活跃。
“比翼鸟”带来的瞳力质变与滋养,影响早已产生。
随着瞳力的持续注入,石门中央的光芒逐渐凝聚、旋转。
一个柔和白光的气泡从中分离而出,漂浮到安澜面前。
【物品:C4塑胶炸弹】
【评价:来自现代军事世界的经典高爆炸药,稳定性极佳,可塑性强,威力巨大。配备电子雷管起爆系统,可通过定时、遥控或信号触发。】
【产出地:穿越火线】
“怎么不来个‘小男孩’,这玩意还不如起爆符实惠。”
安澜思索之间,又冒出一个新的疑问——穿越火线里的生化病毒,能抽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