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围墙上的增援到来,人群。
看着不断被扔下围墙的欲魔尸体,原本已经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秦阳站在围墙上,清楚地看到围墙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上千人抱成团,挤在围墙根下,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半圆形防御阵型。
那些阵型参差不齐,有的圆一点,有的扁一点,有的甚至被欲魔冲击得快要散开,但最终都顽强地维持着。
根据韩文涛刚才给出的数据,外面的幸存者应该还有一万五以上!
他从上面看下去,脚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挤得密不透风!
他粗略估算,光是脚下这一团人,保守估计至少有两千,但两千人挤在围墙下,只占了两三百平方米的面积。
那真是拥挤到了极限!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前胸贴后背,肩膀挨肩膀;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后退,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走出人堆,只有死!
男人拿着各种简陋的武器,铁管、木棍、甚至只是石头...站在最外面,防备着伺机而动的欲魔。
他们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也有欲魔的!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已经麻木,有的眼里透着疯狂。
那些临时搭建的简易窝棚,此刻被他们踩在了脚下,塑料布被撕成碎片,木板被踩得稀烂,铁皮被压得变形,混在血泊和泥土里。
秦阳居高临下甚至能看到,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尸体,这些尸体,不止有人的,还有欲魔的。
他们可以说是站在了血泊里。
汇流成河的血液,正从他们脚下往外流去,红的黑的混在一起,漫过废墟,漫过残骸,漫过水泥地,缓缓流向广场边缘...
那浓烈的血腥味,即使站在六米高的围墙上,也刺鼻无比,呛得人几乎作呕。
而这血腥味,正不停地刺激着外围的欲魔,那些欲魔围着人群打转,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们在寻找机会,寻找人群的薄弱点,寻找那些恐惧的、软弱的、想要逃跑的人,它们时而试探性地扑击,时而发出尖锐的嘶吼。
每一次扑击,人群就会发出一阵尖叫,防御的半圆就会剧烈变形——往里缩,往旁边挤,往墙上靠。
外面的男人们拼命挥舞着武器,女人们把孩子护在身后...
本就不规则的半圆随着欲魔的动作,不停地变幻着形状。
秦阳不知道他们经历了怎样的混乱,才构成这样简易的防御阵型。
但听他们死了三千这个数字,和地上那汇流成河的血液,也知道这个过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正是有这些成堆的幸存者吸引欲魔的注意,所以韩文涛他们的围墙才没有失手。
可换个说法,如果没有这些幸存者,也不会有这么多欲魔了。
这是一个残酷的悖论。
虽然现在死了很多人,但秦阳相信,如果他们依然呆在城里,面对这突然增加了几倍的欲魔,恐怕死的人会更多。
城里的建筑更复杂,空间更逼仄,没有围墙,没有组织,没有支援——那才是真正的屠杀场。
听着脚下震耳欲聋的喧哗声,秦阳朝左边一个防务队员招了招手。
这个中年男人同样带伤,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色的筋膜。
他提刀的手时不时还抖动一下,也不知刚才挥砍了多少次,肌肉已经脱力,看到秦阳招手,他走了过来:“秦部长...”
看着他手臂上的咬痕,秦阳下意识的想掏烟,才想起没带,只能大声问:“他们刚才没有爬围墙吗?”
围墙外层不过六米高,区区两层楼的高度,在死亡的逼迫下,秦阳相信这点高度,并不是难以逾越的屏障!他们脚下还有那么多窝棚可以当材料,还有那么多尸体可以垫脚...
“爬了!”中年队员点头肯定!他喘了口气,接着说:“一开始欲魔少的时候还没有,欲魔一多起来,就有人想爬围墙了!好几个男人,扛着木板,踩着尸体,拼命往上爬...”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韩部长让我们拿棍子全部敲下去了,可是这样作用不大,敲下去一个,又爬上来两个...”
秦阳沉默着...他能理解那些人,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什么规矩,什么法律,什么道德,都是扯淡!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想法!
“后来还是你们外勤部的冯队长带着人过来,他二话不说,一连砍了十几个爬墙的人,把他们从墙上砍下去,摔死在
他指了指旁边的围墙:“那里刚才就有人想爬上来。”
秦阳低头看去,那段围墙已经被血染红了,红的黑的混在一起,从墙顶一直蔓延到了墙角,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从前面传来!
秦阳转头看去,拐角处,一大片明亮的车灯突然亮起,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一排型号各异的车辆从拐角处驶了出来——有皮卡,有SUV,有面包车,甚至还有几辆改装过的大货车,它们排成一列,引擎轰鸣,车灯雪亮,气势汹汹。
那些车灯在雪夜中格外刺眼,照亮了大半个广场。
这些车横冲直撞地开到围墙侧面,然后加足油门,朝欲魔撞去!
围墙侧面宽达五十米,幸存者们贴着墙根抱团,只占了十来米的地方,剩下的三四十米,都是空旷的水泥地——以及,在上面游荡的欲魔。
几十米的宽度,足以让车辆毫无顾忌地横冲直撞。
第一辆SUV车瞄准了一只欲魔,直接冲了过去!
“砰!”那只欲魔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几十辆车顺着围墙侧面冲了过去。
它们前后错开车位,交替掩护,形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屏障,让那些欲魔无处可躲。
有的被撞飞出去,砸在墙上,滑落下来;
有的被碾压在车轮底下,血肉模糊;
有的被卷入车底,拖行十几米,只剩下半截身子...惨叫声,嘶吼声,撞击声,混成一片。
光是一个冲刺,足足就有十几只欲魔丧生在车轮底下!
短短三百多米的长度,都不够一脚油门;但车辆冲到头后,并没有停下来,方向盘一拐,它们就绕到了围墙后面,消失在拐角处。